第2章

上场------------------------------------------。，脊背挺直。，实则余光早已将那角落里的景象描摹了千百遍。，他叩在膝上的指节微不可察地一顿。，亲昵得刺眼。，不知在陆鸣耳边说了什么，那厮笑得眉眼弯弯，一副餍足又得意的混账模样。，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将一缕碎发别至明悠悠耳后，动作熟稔又温柔。，指腹缓缓摩挲着袖口精致的织金纹路，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指尖泛白。，谢氏一族的骄傲刻在骨血里。，也配得上他？，在他眼中，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纠缠。，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无需他费心，也无需他回应。
可如今……
无人看见的袖中，护腕被他攥得几乎变形。
今晨，她也是这样，踮着脚，眼尾飞红地将护腕递到他面前，声音怯生生的：“谢世子，我新做的护腕，衬你，还望收下。”
他当时只觉烦闷，看在她父亲和自己同朝为官的面子上才勉强收下，不愿与她过多纠缠。
他以为那是她的一片痴心，是他不屑一顾的负担。
原来，那不过是她随手施舍的温柔。
她给的，不止他一人。
谢长风抬眼，再次看向那边。
小姑娘醉得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尽是依赖。
那副娇憨的模样，他曾以为只属于他一人，原来也可以轻易地给别人。
他心中涌起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就像一件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玩物，突然被别人拿在手里把玩，还笑得那般开心。
水性杨花。
他在心中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并非在意她，只是在意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
“谢世子，该您上场了。今**与陆小侯爷各领一队。”小内侍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谢长风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人，眼神冷得像在看两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戏码。
半晌，他轻嗤一声，翻身上马。
“陆小侯爷，该您了。”
小内侍的唱喏声适时响起，刚好打破了明悠悠的尴尬。
陆鸣收回落在明悠悠身上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角那抹痞笑又挂回了脸上，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他站起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整个人意气风发。
明悠悠还缩在披风里，脸颊的红晕未褪，见他起身，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心虚和茫然。
陆鸣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失落被无奈取代。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我要上场了。”
明悠悠愣了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嗯。”
“嗯什么嗯？”
陆鸣挑眉，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方才不是还喊我夫君？现在连句鼓励都没有？”
明悠悠的脸瞬间又红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不能真的喊他“夫君加油”吧？
那她还要不要脸了？
陆鸣见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终于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指尖在她耳垂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低哑：“算了，不逼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得看着我。”
“不许看别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说完，他不等她回应，便直起身，大步走向场边。
明悠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披风。
她当然会看他。
毕竟，上一世追着谢长风走了五年，也最终不过是被拒绝、被忽略。
反而是与自己从小长大的陆鸣，一直在身边。
场边，陆鸣翻身上马，立即勒转马头，目光扫过对面的谢长风，轻嗤了一声。
谢长风依旧是那副孤傲清冷的模样，眼神冷得像冰。
陆鸣却笑了，笑得张扬又肆意，带着几分挑衅。
“陆小侯爷，谢世子，请。”
承旨官的哨声响起，陆鸣收回视线，夹了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谢长风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直奔场中的马球而去。
马蹄踏起尘土，球杆在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明悠悠却听不见。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陆鸣的身影。
马蹄扬起碎草，陆鸣俯身挥杆，球精准地传到队友方向。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谢长风策马从侧方逼近，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眼底的冷意。
“陆小侯爷今日倒是积极。”
谢长风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陆鸣笑了笑，手上球杆一转，将球稳稳控在杆下，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难得天气好，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骏猛然前窜出，生生从谢长风身侧挤了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谢长风勒马回身，看着陆鸣的背影，眼底寒光一闪。
球被陆鸣一杆击出，直直飞向球门方向。
谢家的防守球员急忙回防，但陆鸣的球太快太刁钻，几乎贴着地面划过，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稳稳落在队友杆下。
“好！”看台上有人喝彩。
明悠悠攥紧了披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那道玄色身影。
陆鸣打马从她面前掠过，明明是在激烈的比赛中，偏偏还抽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喧嚣的人群，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唇角一勾，笑得张扬又欠揍。
明悠悠耳根一热，下意识别开脸，又忍不住偷偷转回来。
这人……打球都不专心。
谢长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握着球杆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策马靠近陆鸣，声音压得极低：“陆鸣，你是不是忘了，这是马球赛，不是你的戏台。”
陆鸣偏头看他，桃花眼微眯，笑得漫不经心：“谢世子说的是。不过嘛……”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打球和讨姑娘欢心，又不冲突。”
谢长风面色一沉。
场中形势瞬息万变，球再度被开出，这一次谢长风率先抢到，他一杆将球击向远处，随即打马直追。
陆鸣紧随其后，两人并驾齐驱，马蹄声如擂鼓，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谢长风侧身挥杆，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凌厉的狠劲，球杆破空的声音刺耳。
陆鸣反应极快，身子往下一压，堪堪避开，同时手中球杆从另一侧探出，精准地将球从谢长风杆下截走。
“谢世子，球在我这儿呢。”
陆鸣笑着扬了扬杆，马蹄不停，直奔球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