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原上的第一夜------------------------------------------，什么都没吃。，沈暮现在肚子叫得像打雷。可这破地方连棵草都不怎么长，别说野果子，连能啃的树皮都找不着。。，时不时舔舔爪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天，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你是不是知道往哪走？”沈暮低头问它。，把脸埋进她胳膊弯里。。。脚底板磨出了泡，踩在碎石上生疼，她干脆把鞋脱了，光脚走。反正那鞋也快烂了，留着不如省点力气。，她终于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是一间塌了半边的石屋子。墙是用荒原上那种灰石头垒的，屋顶早就没了，但剩下那半截墙还能挡挡风。，一**坐在地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在一个角落里蹲下来，尾巴卷着爪子，扭头看她。“这里能住人？”沈暮问。
猫没回答。但它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在说“你再挑剔就只能睡外面了”。
沈暮四下看了看。石屋子虽然破，但地基还算结实，墙角也没裂缝，至少不会半夜塌了把她埋进去。地上有些干草和枯枝，大概是以前路过的人留下的。
她捡了捡枯枝，用小石头围了个圈，然后开始钻木取火。
别问她为什么会这个。
她娘教的。
在沈家，没人管你一个旁支庶女学不学这些东西。她娘是农户出身，会的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粗活。钻木取火、编草鞋、认野菜、治拉肚子——沈暮五岁就会了。
火升起来的时候，天正好开始暗。
橘红色的光映在石墙上，猫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只老虎。
沈暮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要是只***就好了，”她小声说，“谁欺负我，你吃谁。”
猫抬起头，绿眼睛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它站起来，走到沈暮腿边，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沈暮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瘦，全是骨头，但毛倒是挺软的。
“你说你，怎么就落到我手里了呢？”沈暮自言自语，“换个人家，说不定天天有鱼吃。跟着我，连老鼠都抓不着。”
猫不蹭了，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太对。
沈暮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有点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我不吃鱼。”
沈暮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着猫。猫也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沈暮声音有点发颤。
猫舔了舔嘴，慢悠悠地又开了口：“我说，我不吃鱼。鱼刺多，麻烦。”
沈暮觉得自己可能饿出幻觉了。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你……你会说话？！”沈暮猛地往后缩了半尺，背撞在石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猫站起来，抖了抖毛，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嫌弃。
“会。但你反应也不用这么大吧。”
沈暮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她指了指猫，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憋出一句：“你一直都会？”
“也不是，”猫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像是在想怎么说，“之前会了一点，懒得说。现在不说不行了，你再不吃东西要**了。”
沈暮没反应过来。
猫叹了口气——真的叹气了，跟人似的。
“往东走，大概三里地，有一条干河沟。河沟底下的石头缝里，长着一种紫叶子的小草。挖出来，根是白色的，能吃。”
沈暮瞪大了眼。
“你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的不多，但够你活几天。”猫闭上眼睛，又加了一句，“别看着我，我又不能替你走路。你要饿就自己去挖。”
沈暮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把猫揣进怀里，走出石屋子。
外头已经全黑了。
没有月亮，星星倒是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亮得不像真的。
“你真不跟我去？”
“不去。冷。”
沈暮抱紧了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走。她不知道三里地是多远，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紫叶子小草长啥样，但她突然不慌了。
猫会说话。
这事儿她能想一百遍都想不通，但就是——不那么慌了。
走了大概两刻钟，脚下果然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沟。沟底全是石头，大大小小地堆在一起。
沈暮蹲下来，借着星光翻石头。
翻了七八块，啥也没有。
她开始怀疑猫是不是在骗她。
然后又翻了五六块，忽然手指摸到一片凉凉的、滑滑的东西。凑近了看——紫色的小叶子，贴在石头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暮扒开石头，把根挖出来。
白**嫩的，有点像小萝卜，但只有手指粗细。
她咬了一口。
脆的，有点甜，带一股土腥味。
没毒。
猫没说谎。
沈暮蹲在河沟里，把那棵小白根吃完了，然后又翻石头，找到了三四棵，全吃了。肚子终于不叫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正要往回走——
远处有光。
不是星星的光，是火把。而且不止一个。
沈暮本能地蹲下来，躲在河沟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火把在移动。从青石镇的方向来的，走的路线跟她之前走过的大致一样。
三四个人，骑**。
“这边找过了吗？”
“没呢，天黑看不清。上头说了，活要见人——”
“行了行了，别废话，接着找。”
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沈暮的手开始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
猫的眼睛亮了，绿幽幽的，像两盏小灯。
“那些人，是来找我的？”沈暮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猫没回答。
但它的尾巴竖起来了，身上的毛也炸开了。
沈暮咬住嘴唇，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我都已经被赶出来了，沈家还要我死？
她缩在河沟里，听着马蹄声一点一点靠近。
火把的光越来越亮。
猫忽然转头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躲好。别出声。有我在。”
沈暮死死抓着猫的背，指甲掐进它稀疏的毛里。
猫没躲。
火把的光从河沟上方扫过——
又过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了。
沈暮等了很久，确认那些人走远了，才从河沟里爬出来。
腿软得站不住。
她一**坐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是谁？”她问。
猫沉默了好一会儿。
“迟早会知道的。”猫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像一只猫，更不像一只会说人话的猫。
那声音里裹着点别的东西。
沈暮说不上来。
就像你明知道暴风雨要来了，但天还亮着，风还没起，你只能等着。
她把猫举起来，盯着它的绿眼睛。
“你到底是谁？”
猫垂下眼皮，打了个哈欠。
“一只猫。”
沈暮正要追问，忽然听见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不是回去的，是掉头的。
那伙人，好像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