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龙喋血 黄河故道------------------------------------------，陈德厚带着陈默来到了黄河故道。，又转乘汽车，最后搭上一辆运货的三轮车，才到达目的地。这里是**省兰考县境内的一片滩涂，黄河在几十年前改道，留下了这片荒芜的河床。，满眼都是干裂的泥土和枯黄的杂草。远处有几个矮小的土丘，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看到那几座土丘了吗？"陈德厚指着前方。。那几座土丘并不起眼，如果不是刻意指出来，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仔细观察，他发现那些土丘的形状有些不自然——太圆了，太规则了，像是人工堆砌的。"那是封土堆。"他说，"墓葬的封土堆。"："考古队发现的龙喋血大墓，就在那三座土丘下面。三座土丘呈品字形排列，对应的是商周时期的祭祀格局。""考古队现在还在发掘吗？""已经停了。"老人的语气有些微妙，"三个月前发掘到第二层的时候，出了事。""出了什么事？""死了两个人。"。"怎么死的？""官方的说法是古墓坍塌，窒息而死。"陈德厚压低声音，"但我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什么版本？"
"说是下去的人在墓道里看到了什么东西。"老人的眼神变得阴沉，"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
陈默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画面——黑暗的坑洞，坑底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和他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陈德厚摇摇头，"但考古队当场就撤了。后来听说上面派了专家组下来，用仪器对墓室进行了扫描。但扫描的结果——"
"结果怎样？"
"没有结果。"老人叹了口气，"所有数据都被封存了。考古队的人也都被调走了，一个都不剩。"
陈默沉默了。
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上面的专家组、古怪的死亡、封存的数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这座墓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我们要怎么进去？"他问。
"考古队的发掘只是开了个头。"陈德厚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真正的墓室，还在更深的地方。你师父生前留下过一份笔记，上面标注了一条进入墓室的暗道。"
"暗道？"
"对。商周时期的墓葬结构非常复杂，墓室往往分为好几层。考古队发掘的只是最外层的祭祀坑，真正的墓室在地下三十米处。"
三十米。
陈默深吸一口气。这个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盗墓的水平。
"走吧。"陈德厚收起地图，"趁天黑之前，我们先去踩踩点。"
两人沿着河床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才来到那三座土丘附近。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地间只剩下昏暗的暮色。三座土丘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三座沉默的坟茔。
"跟我来。"陈德厚压低身子，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绕过土丘。
陈默跟在他身后，脚步尽量放轻。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进入了警戒状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无声，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就是"肌肉记忆"的力量吗？
绕过第三座土丘，眼前出现了一个简陋的工棚。工棚的帆布已经破破烂烂，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工具和生活垃圾。
"考古队撤走的时候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陈德厚翻开工棚角落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在这里。"
洞口约莫一米见方，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中涌出，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先下去探探路。"陈德厚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绳索，"你在上面等着。"
"不用。"陈默接过绳索，"让我来。"
老人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这是我的事。"
他说着，已经将绳索系在腰间，头朝下钻进了洞口。
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长。洞壁是粗糙的泥土和碎石，边缘被人工修整过，显然是考古队的发掘留下的。约莫下降了五六米，脚下终于触及了实地。
陈默打开手电筒，四下打量。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约莫两米宽、三米高。墙壁上涂抹着朱红色的颜料，颜色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夯土。
商周时期的祭祀甬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甬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走了约莫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半，门板歪斜地靠在一边，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陈默注意到石门上有明显的撬痕——是被人暴力破开的。
考古队？还是其他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深入。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祭祀坑，面积约莫有两三百平方米。坑底堆满了各种祭祀用品——破碎的青铜器、散落的玉器、烧焦的骨头、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陈默慢慢走**阶，来到坑底。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些器物，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在祭祀坑的最深处，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鼎，鼎身刻满了繁复的纹饰。
"这是……"陈默走近石台，仔细端详那个青铜鼎。
鼎约莫有半人高，三足两耳，表面布满了铜绿。但仔细看去，那些铜绿下面隐约透出一丝红色——不是铜锈的红，是血的红。
这鼎里装过血。装过大量的血。
陈默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青铜鼎——
"别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陈默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照亮了甬道入口处的一个黑影。
那黑影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陈默能感觉到对方正盯着自己。
"你是谁？"陈默沉声问道，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
那黑影没有回答。他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圆圆的、带着几分精明和几分惊恐的脸。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棉袄，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藏着****。
"我还想问你呢。"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地方是我先来的，你是什么人？"
陈默没有放松警惕："你也是来摸金的？"
"摸金？"那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笑，"算是吧。不过我不是来摸金的，我是来送命的。"
"什么意思？"
那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叫王凯，圈子里叫我胖子。你要是听过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最近有多倒霉。"
王凯。陈默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不认识。"他说。
"不认识就对了。"胖子王凯苦笑一声，"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里待下去。我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走吧。"
"为什么？"
"因为这地方不对劲。"王凯压低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我在下层待了两天，亲眼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什么东西？"
王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他从腰间掏出****，塞到陈默手里，"拿着这个。万一遇到那个东西，至少能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枪。那是一把改装过的五四式**，枪身老旧，但保养得很好。
"你在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王凯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双红色的眼睛。"他终于开口，"在那扇石门的后面，一直盯着我。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
红色的眼睛。
和他梦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那东西——"他正要追问，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
王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它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快跑！"
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往甬道外面跑去。
陈默没有跟着跑。他转过身，面向甬道深处，将手电筒的光柱射向黑暗。
在光柱的尽头，他看到了两个光点。
两个暗红色的光点，像是被点燃的煤炭，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那是一双眼睛。
它在看着他。
然后，那双眼睛开始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陈默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轮廓——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比正常**得多。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腐烂的伤口和黑色的血管，四肢关节处皮肤泛着一层异样的灰白光泽，像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往外结晶。它的四肢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伸过。
但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已经退化成了一个黑洞。但那黑洞中仿佛蕴**某种力量，让陈默无法移开视线。
血眼鬼尸。
这个词从陈默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他知道这个名字。他见过这个东西。
他的记忆里，有关于这个怪物的画面。
但那些画面太过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快跑！"
王凯的喊声从甬道入口传来。陈默回过神来，发现那血眼鬼尸已经距离他不到十米了。
他转身就跑。
身后，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开始追逐。
陈默的速度很快，但甬道太窄了。他的肩膀不断撞上墙壁的拐角，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身体传来一阵剧痛。
"往左！"王凯在前面喊道，"有个岔口，往左！"
陈默没有犹豫，按照王凯的指示转向左边。
左边的甬道更加狭窄，但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他们进来时的洞口。
王凯已经爬上了绳索，正在拼命往上爬。
陈默紧随其后。
就在他的手刚刚抓住绳索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从下方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脚踝。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
陈默低头看去，看到那张扭曲的灰白色脸庞正贴在他的小腿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找到你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
"找到你了……"
陈默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白光。
他记起来了。
他记起这个声音了。
在他失去记忆之前，他听过这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过——"欢迎回来"。
然后，一切都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