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人等她低头，她先赢了------------------------------------------。，是律师函。，陈屿白把文件放到他办公桌上。，西装外套还没脱，眉眼里带着昨夜没睡好的烦躁。“什么？”。“林小姐的律师送来的。”。。。，封口平整，收件人写得清清楚楚。。，才伸手拆开。。，要求启动离婚程序，并就林小柚抚养权、探视安排、共同财产清算等事项，要求傅砚辞在三日内委托律师对接。
条款写得不算激烈。
甚至冷静。
冷静到像一把薄刀。
傅砚辞越看，脸色越沉。
陈屿白站在桌前，没敢出声。
傅砚辞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忽然想起昨晚车门关上时，林晚棠没有回头。
他以为她只是气狠了。
女人带着孩子半夜离家，撑不了多久。
傅宅有司机，有佣人，有保姆，有医生，有柚柚熟悉的玩具和房间。
林晚棠离开那里，能去哪？
一晚上，傅砚辞都没睡。
他没有给她打电话。
不是不想。
是觉得没必要。
她总会冷静下来。
三天。
最多三天。
等她发现外面的生活没有傅宅舒服，等她发现带孩子和离婚不是一句气话，等她发现自己养不了孩子，她会回来。
这不是傅砚辞自负。
至少他昨晚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律师函压在桌上。
他才知道，林晚棠不是回娘家冷静。
她是真的走流程。
傅砚辞把文件扔到桌上。
“她人在哪？”
陈屿白低声说：“暂时查到，她和柚柚小姐住在姜律师名下的一套公寓。”
“暂时？”
“姜律师那**得很严。”陈屿白顿了顿，“物业也打过招呼，不接受任何非业主登记访客。”
傅砚辞冷笑了一声。
“她倒是准备得快。”
陈屿白没接话。
其实他想说，林晚棠不像临时准备。
离婚协议、证件、孩子资料、律师对接，全都太清楚。
一个女人要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收起来，不是一晚上能想完的。
是失望攒久了。
攒到最后，连崩溃都很安静。
可这话他不能说。
傅砚辞拿起手机，点开林晚棠的号码。
拨过去。
嘟声响了很久。
没人接。
他又打。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电话被挂断。
几秒后，姜梨的消息发过来。
傅总，有事请联系律师。私下反复拨打我当事人电话，我会一并记录。
傅砚辞看着那行字，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让顾明琛过来。”
陈屿白点头。
出去前，他又想起一件事。
“傅总，还有一件事。”
傅砚辞没抬眼。
“说。”
“林小姐的名字，今天上午出现在了国际古建修复设计赛复审名单里。”
傅砚辞抬起头。
“什么名单？”
陈屿白把平板递过去。
页面是国际设计赛官网，英文标题下面，有一列通过复审的项目。
傅砚辞一眼看见了那个名字。
Lin Wantang.
项目名称：《Moonlight Parent-Child Community》。
中文译名标在旁边。
月光亲子社区。
傅砚辞盯着屏幕，眉心慢慢皱起。
林晚棠会这些？
他知道她大学学过设计。
也知道她婚前好像跟着什么教授做过项目。
可这些年，林晚棠在傅宅里，更多时候是陪柚柚、管家宴、处理那些琐事。
他从没把她和国际比赛联系在一起。
更没想过，她离开傅家的第二天，名字就挂上了专业名单。
“这个项目什么时候报的？”
“昨晚。”陈屿白说，“凌晨。”
傅砚辞没说话。
昨晚。
他回傅宅的时候，她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在那之前，她已经恢复了参赛资格。
也就是说，她不是因为他没回来，一时冲动要走。
她已经把路看好了。
这认知让傅砚辞心里莫名一堵。
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正在一点点走远。
另一边，林晚棠正蹲在公寓地板上，给柚柚拼小桌子。
姜梨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采光很好。
客厅窗帘是浅**的，阳光一照，整个屋子都是暖的。
柚柚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只小螺丝，认真递给她。
“妈妈，这个。”
林晚棠接过来。
“谢谢柚柚。”
“这是我们的家吗？”
“先住这里。”林晚棠把桌腿拧紧，“以后妈妈再给你找一个更舒服的。”
柚柚点点头。
她昨晚睡得不安稳，半夜醒了两次。
一次问蛋糕有没有塌。
一次问爸爸会不会来接她。
林晚棠都没有骗她。
她说蛋糕已经收走了，爸爸暂时不会来。
小姑娘听完，往她怀里钻了钻，又睡了。
今天早上醒来，柚柚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兔子玩偶，在陌生的房间里看了一圈，小声问：“妈妈，这里没有阿姨吗？”
林晚棠说：“没有。”
柚柚又问：“那谁给我扎头发？”
林晚棠笑了。
“妈妈扎。”
结果她扎得很糟。
两边小辫子一高一低，姜梨一进门就笑了半天。
柚柚摸着自己的头发，很认真地说：“妈妈以后会进步的。”
一句话把姜梨笑到靠墙。
现在姜梨坐在餐桌前，一边啃面包，一边翻傅家的回复。
“傅砚辞还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嗯。”
“你接了？”
“没有。”
姜梨抬头看她。
“很好。今天奖励你一朵清醒小红花。”
林晚棠手上动作停了停。
“他不会同意离婚。”
“我知道。”姜梨咬了一口面包，“所以我没指望他讲理。”
柚柚听见“离婚”两个字，抬头看过来。
林晚棠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妈妈和姜姨说工作。”
柚柚点点头，继续低头玩螺丝。
姜梨声音压低。
“抚养权这一块，我们优势不小。傅砚辞长期缺席孩子成长，生日那晚的事很关键。沈知意那条朋友圈我已经截图存证，还有通话记录。”
林晚棠安静听着。
“傅家要是真敢抢孩子，我们就打长期忽视和不稳定陪伴。”姜梨看她，“你别心软。”
“不会。”
姜梨盯了她几秒，像是不太信。
林晚棠把最后一颗螺丝拧进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昨晚已经心软完了。”
姜梨没再说话。
她知道林晚棠这话是真的。
有些人离开的时候不会摔东西，不会大哭，不会在朋友圈写长文。
她只是把孩子的出生证明放进包里，把结婚戒指留在原处，然后关门。
这种离开，比吵一架狠多了。
上午十点，国际古建修复设计赛公布复审名单的消息传开。
先是行业群里有人转发。
再是本地设计圈开始讨论。
到了中午，连海城贵妇圈都知道了。
谢南音最先在群里发消息。
林晚棠？是不是傅砚辞那个**？
有人接话。
她不是昨晚离家出走了吗？这么快就搞事业？
哪来的消息，说不定就是蹭个名单。现在离婚女人最会营销。
沈知意隔了几分钟才出来。
晚棠姐以前确实学过设计，她能重新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挺好的。只是带着柚柚，会不会太辛苦？
这话发得温柔。
一眼看去，是替林晚棠说话。
可群里很快就有人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她一个人带孩子，还折腾比赛，孩子谁管？
傅家那么好的条件不要，真不知道她图什么。
八成就是等傅总去哄吧。
沈知意没有再说话。
她坐在医院陪护椅上，沈嘉树在旁边玩积木。
傅砚辞昨晚后半夜就走了。
今天早上也没来。
她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他只回了一句，让孩子好好休息。
很客气。
客气得让她不安。
她点开那份复审名单，看见林晚棠的名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一直知道林晚棠长得温柔，也知道傅家不太看重这个儿媳妇。
可她没想到，林晚棠离开傅家以后，没有哭着找傅砚辞，也没有在家里等人劝。
她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名字送回了行业里。
沈知意忽然有些烦。
她低头看了眼沈嘉树。
“星星，傅叔叔今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沈嘉树摇头。
“没有。”
沈知意摸摸他的头，笑得有点僵。
“没事，他忙。”
可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稳。
另一边，傅宅的气氛也不好。
贺云舒一早就知道了律师函的事，气得连早茶都没喝。
“她真敢？”
傅砚辞坐在沙发上，神情凝滞又生硬。
贺云舒还在说：“离了傅家，她以为自己是谁？带着孩子住别人房子，这像什么样子？柚柚才三岁半，她怎么能这么任性？”
傅砚辞没说话。
贺云舒看他一眼。
“你别纵着她。她现在就是等你低头。女人带孩子出去，最知道怎么让男人心软。”
傅砚辞抬眼。
“妈。”
贺云舒停住。
“昨晚柚柚生日，你记得吗？”
贺云舒脸色微变。
“我不是忙忘了吗？再说小孩子生日，哪年不能过？”
傅砚辞没再接。
他忽然发现，昨晚在傅宅，所有人都在说林晚棠闹。
可没有一个人问过，柚柚等了一晚难不难过。
包括他自己。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陈屿白发来的资料。
林晚棠婚前履历。
傅砚辞点开。
一页页看下去。
二十一岁，国内青年古建修复设计金奖。
二十三岁，参与江南古镇修复项目。
二十四岁，收到海外事务所实习邀请。
二十五岁，入围国际古建修复设计赛终选。
同年，嫁给傅砚辞。
从此履历空白。
傅砚辞指尖停在最后一行。
嫁给他以后，空了。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下午四点，傅砚辞还是去了姜梨那套公寓。
他没有提前通知。
车停在楼下时，陈屿白提醒：“傅总，姜律师说过，不接受私下接触。”
傅砚辞推门下车。
“我见我女儿。”
陈屿白没再拦。
小区不算高档，但干净，有树，有儿童滑梯。
傅砚辞站在楼下，忽然看见林晚棠从便利店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牛奶和儿童湿巾。
她穿得很简单，浅色衬衫，牛仔裤，头发随手扎起。
不是傅宅里那个永远得体的傅**。
可她看起来轻松很多。
傅砚辞走过去。
“林晚棠。”
她停下脚步。
眼神很淡。
“傅总。”
这个称呼让傅砚辞眉心一压。
“我来看柚柚。”
林晚棠没有吵，也没有让路。
“今天不方便。”
“我是她父亲。”
“探视安排，律师会和你谈。”
傅砚辞被她这句公事公办刺得心口一窒。
“你一定要这样？”
林晚棠看着他。
“傅砚辞，我只是按你熟悉的方式来。”
“什么方式？”
“流程，规则，边界。”她说，“以前你拿这些让我懂事，现在轮到你了。”
傅砚辞脸色沉了下来。
两人正僵着，楼上阳台门开了。
柚柚抱着兔子玩偶，探出小脑袋。
姜梨在后面喊：“柚柚，别跑。”
小姑娘已经看见楼下的人。
她眼睛睁圆了些，随后立刻往门后缩。
“妈妈。”
林晚棠抬头。
“怎么了？”
柚柚抓着门框，看着傅砚辞，小声说：
“那个陪别人过生日的叔叔来了。”
傅砚辞站在原地。
风很轻。
可那句话刮过来，远比昨夜的风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