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总第一次吃闭门羹------------------------------------------，叔叔两个字，也能这么难听。。，半张脸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说了一句自己能理解的话。。。。，指节慢慢收紧。。。，她大概会蹲下来，轻声跟孩子说，不能这样叫爸爸，爸爸只是忙，爸爸也爱你。。，她只是抬头看向女儿，声音很软。“柚柚先进去，妈妈马上回来。”，又看了看傅砚辞，还是有点不放心。
姜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儿童牛奶，低头哄她。
“进来，姜姨给你扎小辫子。”
柚柚犹豫了一下。
“姜姨扎得比妈妈好吗？”
姜梨顿时笑了。
“那肯定。”
林晚棠也笑了一下。
很轻。
可这一点笑意落在傅砚辞眼里，反倒比她冷着脸更刺人。
她在这里会笑。
在傅宅的时候，她好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门被姜梨带上。
楼下只剩下两个人。
傅砚辞看向林晚棠手里的便利店袋子。牛奶、湿巾、小馒头，还有一盒儿童创可贴。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傅宅从来不缺这些。
只要她一句话，佣人会准备一整柜。
可她现在自己拎着，像过一种很小的日子。
偏偏她看起来不狼狈。
这让傅砚辞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往下沉了沉。
“你非要让她这么叫我？”
林晚棠抬眼。
“不是我让的。”
“她才三岁半。”
“所以她只会说自己看见的。”
傅砚辞沉默几秒。
他压住火气，尽量让声音平下来。
“我想见她。”
“今天不行。”
“林晚棠。”
“傅砚辞。”她打断他，“昨晚刚发生那样的事，她现在不想见你。”
“她是孩子，她不懂。”
“她懂等不到人。”
傅砚辞脸色一沉。
楼道里有邻居经过，牵着一只小狗，看到他们站在这里，脚步慢了慢。
林晚棠往旁边让了让。
邻居阿姨朝她点头：“小林，买东西回来啦？”
“嗯。”林晚棠应了一声。
阿姨看了一眼傅砚辞，没多问，只牵着狗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傅砚辞才开口。
“你住在这里？”
“暂时。”
“带着柚柚住这种地方？”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
这种地方。
干净的小区，有阳光，有邻居，有儿童滑梯。
没有傅宅宽，没有傅家佣人，也没有随时会被人拿“血脉”和“规矩”压住的窒息感。
“这里挺好。”
傅砚辞皱眉：“柚柚以前的保姆、医生、司机都在傅家，你这样带她出来，生病怎么办？上学怎么办？生活怎么办？”
“这些我会安排。”
“你安排？”
他语气里还是没压住那点不信。
林晚棠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崩溃的累，是听多了同一种话之后，连反驳都嫌浪费力气。
傅砚辞眼里的她，好像永远只能依附傅家。
没有傅家的司机，她不会出门。
没有傅家的钱，她养不起孩子。
没有傅砚辞，她连生活都不会过。
她把便利袋换到另一只手。
“傅总，我大学毕业前，自己租过房，自己跑过项目，自己跟施工队吵过架。嫁给你之前，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傅砚辞一顿。
这个称呼又来了。
傅总。
他不喜欢。
很不喜欢。
“你一定要这么叫我？”
林晚棠反问：“那我该叫什么？”
傅砚辞看着她。
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叫砚辞？
那是妻子叫丈夫的亲近。
可他们现在隔着一份离婚协议。
叫老公？
这两个字更像一个被扔掉的旧称呼。
最后他只能硬邦邦地说：“我们还没离婚。”
林晚棠点头。
“所以我已经让律师和你谈。”
“我不想和律师谈。”
“那是你的事。”
傅砚辞的耐心终于告罄。
“林晚棠，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对。”她说，“所以走法律程序。”
“你觉得靠姜梨，就能拿走柚柚？”
这句话落下，林晚棠眼神也冷下来。
傅砚辞也意识到自己说重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
楼上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姜梨。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随便夹着，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傅总。”
傅砚辞抬眼。
姜梨踩着拖鞋下楼，步子很稳。
她站到林晚棠旁边，像一道门。
“刚才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傅砚辞冷冷看她。
姜梨晃了晃手机。
“威胁争夺抚养权，情绪不稳定，强行私下接触女方和孩子。你继续说，我正好补证据。”
傅砚辞脸色更冷。
“姜律师，这是我们家事。”
“错了。”姜梨把手机塞进口袋，“从林晚棠委托我开始，这就是离婚案。”
傅砚辞看向林晚棠。
“你就让外人插手？”
林晚棠没有躲。
“姜梨不是外人。”
这句话很简单。
却让傅砚辞心头莫名一堵。
以前在傅宅，她什么事都先问他。
现在，她有律师，有朋友，有住处，有自己的安排。
他反倒成了那个被拦在外面的人。
姜梨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既然傅总来了，正好。探视申请流程我打印好了。你想见柚柚，可以提前四十八小时发邮件说明时间、地点、陪同人员，我们会根据孩子状态决定是否同意。”
傅砚辞低头看着那张纸，几乎笑出来。
“我见自己的女儿，要申请？”
姜梨毫不客气。
“你以前陪别人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好像也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傅砚辞眼神一沉。
林晚棠低声说：“姜梨。”
姜梨看她一眼。
“行，我克制。”
她重新看向傅砚辞，语气回到专业冷淡。
“傅总，柚柚昨晚受到明显情绪刺激。作为母亲，林晚棠有权暂时拒绝不利于孩子稳定的探视。你如果不认可，可以让你的律师来谈。”
傅砚辞没有接那张纸。
“我要上去看看她。”
“不同意。”
“姜梨。”
“你叫我全名也没用。”姜梨说，“这不是傅氏会议室，没人听你拍板。”
楼道里静下来。
傅砚辞从小到大，很少遇到这种场面。
他要什么，别人通常会让路。
傅家的身份，傅氏的权力，他自己的能力，都足够让很多门在他面前打开。
可现在，一道普通公寓楼的门，把他挡住了。
门后是林晚棠和柚柚。
他进不去。
傅砚辞的目光越过姜梨，落回林晚棠身上。
“你真不让我见她？”
林晚棠握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不是没有动摇。
柚柚需要爸爸吗？
需要。
可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可靠、把她放在心上的爸爸。
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等孩子受伤后再拿血缘要通行证的人。
她想起昨晚柚柚那句“爸爸不是堵车呀”。
想起今早小姑娘问她，以后还会不会等到蛋糕塌掉。
那点动摇就沉了下去。
“今天不见。”
傅砚辞看着她，眼神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
“等柚柚想见。”
“她才三岁半，你让她决定？”
“她至少有权说害怕。”
这句话不重。
傅砚辞却没再说出话。
楼上传来柚柚的声音。
“妈妈？”
她大概等急了。
林晚棠立刻回头：“妈妈马上上来。”
柚柚又问：“叔叔走了吗？”
楼下更静了。
傅砚辞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姜梨也没再补刀。
这一次不用她说什么。
小孩子的话已经够狠。
林晚棠没有看傅砚辞，她提着袋子上楼。
姜梨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林晚棠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说：“傅砚辞，别再突然过来了。你这样，会吓到她。”
说完，门关上。
咔哒一声。
很轻。
傅砚辞却像听见什么彻底落了锁。
他站在楼道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陈屿白等在车边，看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傅砚辞坐进去，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探视流程。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接过来的。
纸上写得很清楚。
探视申请。
申请人：傅砚辞。
被探视人：林小柚。
关系：父女。
申请。
这两个字刺眼得很。
傅砚辞把纸攥在手里，半晌，问：“资料查到哪了？”
陈屿白坐在副驾驶，回头递来一个文件夹。
“林小姐婚前履历基本整理好了。还有一封五年前国际设计赛终选邀请函，是宋砚青教授当年转发给她的。”
傅砚辞接过。
文件夹第一页，是林晚棠二十四岁时的照片。
照片像是某个颁奖现场拍的。
她站在灯下，手里拿着证书，穿着白衬衫，笑得很亮。
那时候的林晚棠，不是傅宅里安静的傅**。
她眼里有光。
像一棵还没被移进室内的树，风一吹，枝叶都是活的。
傅砚辞盯着那张照片，指腹停在她的名字上。
陈屿白低声说：“傅总，还有一件事。”
傅砚辞没抬头。
“说。”
“林小姐当年撤回终选申请的时间，是五年前十一月二十六号晚上。”
傅砚辞翻文件的手顿住。
十一月二十六号。
他对这个日期没有印象。
陈屿白补了一句。
“那天，是傅家婚前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