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如懿传:穿成海兰我不再愚忠  |  作者:程小越  |  更新:2026-05-02
划界------------------------------------------,温和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穿透门扉,落在耳中。,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听到叶心略带慌乱地在外间应声:“侧福晋万福金安。我们主子……她方才醒了一阵,眼下又昏睡过去了,怕是、怕是不能给侧福晋请安了。无妨,我就是来看看她。”如懿的声音近了,门帘被轻轻掀动,带着一阵淡淡的、清雅的梅香飘了进来。,是如懿惯用的雪中春信,清冷矜贵,一如她这个人。海兰心底划过一丝几近嘲讽的凉意。原主就是被这样的香气、这样的温和,一点点浸透了骨子,最后心甘情愿地沉溺、牺牲,至死方休。,大约是如懿驻足打量。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与估量。“太医怎么说?”如懿问叶心,声音压得低了些,仿佛是怕惊扰了病人。“回侧福晋,太医说……主子寒气入体,又受了惊吓,需得静养些时日,切忌再受寒受累,否则恐落下病根。”叶心答得小心,带着哭腔。“可怜见的。”如懿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了怜惜与不平,“高姐姐也太过了些,便是海兰妹妹有什么不妥当,训诫几句也就罢了,何至于……唉。王爷这几日忙着前朝的事,怕是一时顾不上后院。你也劝着海兰妹妹,宽宽心,好生将养着,万事……总有福晋与我做主。万事有福晋与我做主”。海兰在心底冷笑。原著里,高晞月与金玉妍的刁难从未停歇,这位“做主”的侧福晋,除了言语上的安抚和偶尔不痛不*的解围,又何曾真正护住过海兰?不过是给些虚无的指望,让原主更加依附罢了。“是,奴婢替主子谢侧福晋关怀。”叶心感激地跪下磕头。“快起来。”如懿虚扶了一下,又走近了两步。海兰能感觉到她靠近床边,那梅香更浓了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动作温柔。“烧倒是退了些。”如懿自语般说道,随即又对叶心吩咐,“我带来的血燕,你每日仔细炖了给海兰妹妹用。缺什么药材、用度,若一时支应不上,只管去我那里说一声。侧福晋大恩,奴婢、奴婢代主子铭记在心!”叶心的声音带着哽咽。海兰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感激涕零的模样。看,这就是如懿的手段,无需付出太多实质,一点惠而不费的关怀,便能轻易收买人心,尤其是原主那样渴求温暖与庇护的人。,却没有立刻离开。如懿似乎在床边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就在海兰以为她还要说些什么温情话语时,却听她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低声道:“叶心,你是个忠心的。好好照顾你主子。这府里……人心叵测,有些人,面上带笑,背地里却不知揣着什么心思。你们主仆无依无靠,更要处处当心。别像我……有时太过信任旁人,反倒……”
她的话没有说完,留下无尽的遐想和共情的空间。这是如懿惯用的另一招,示弱与共情,将对方划入自己的“阵营”,暗示“我们是一样的,都是这后院倾轧的受害者,更应互相依靠”。
若是从前的海兰,听到这话,只怕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能立刻剖白心迹,誓死追随了。
可现在……
海兰适时地、极其微弱地**一声,眉心蹙起,仿佛被梦魇缠住,不安地动了动。
“主子?”叶心立刻扑到床边。
如懿也站起身,语气染上担忧:“怕是梦魇了。罢了,让她好生歇着吧。我改日再来看她。”她顿了顿,又对叶心道,“好好伺候,若有什么事,随时来报我知道。”
“是,恭送侧福晋。”
脚步声与梅香渐渐远去。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海兰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一丝昏沉梦魇的痕迹。
“主子,您……”叶心转回头,看见海兰清亮的眼神,愣了一下。
“我没事。”海兰声音依旧虚弱,却平稳,“扶我起来坐坐,躺得骨头都酸了。”
叶心连忙上前,小心地垫好靠枕,扶她半坐起来,又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喝了几口水,海兰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她看向叶心,这个在原主记忆里忠厚得有些木讷,最后却也被牵连至死的丫鬟,缓声问:“叶心,方才侧福晋来,除了血燕,可还留下什么话?或者……留下什么东西让你转交给我?”
叶心想了想,摇头:“侧福晋只叮嘱奴婢好生照顾您,缺什么去她那里说,还说了那番……让咱们当心的话。别的没有了。”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主子,侧福晋她……似乎话里有话。她让咱们当心,又说自己信错了人,莫非是指……”
“指谁不重要。”海兰打断她的猜测,神色淡淡,“在这府里,能信得过的,只有我们自己。旁人的话,听三分,想七分,不必全然当真,更不必全然依赖。”
叶心似懂非懂,但看着主子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头莫名一定,用力点头:“奴婢记下了。”
“我昏睡时,让你查验屋里的东西,可有发现?”海兰问起正事。
叶心脸色一肃,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动静,又走回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不起眼的香囊,递到海兰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别的都没问题。只有这个……是前几天高侧福晋身边的宫女星璇送来的,说是高侧福晋赏赐的安神香囊,让主子戴着,夜里睡得安稳。奴婢按您的吩咐,悄悄拆开看了……里面的香料,闻着是安神的,但奴婢隐约觉得,似乎混了一点点别的味道,很淡,奴婢辨认不出。而且,这香囊的夹层里,缝了东西。”
海兰接过那枚做工精致的香囊,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果真是上好的安神香料,沉香、檀香、合欢花……但在这清雅平和的香气之下,确实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与整体香气格格不入。若非有心细查,极易忽略。
至于夹层……
她指尖摸索着香囊边缘,在靠近系带的内侧,摸到了一小块微硬的、薄薄的东西。不是香料,倒像是……纸片?
高晞月。海兰眼神冷了下来。原剧情里,高晞月似乎并没有用这么迂回又阴毒的手段对付过海兰,多是当面折辱。看来,自己的“死里逃生”,让这位嚣张跋扈的侧福晋觉得失了面子,或是有了别的打算,手段也“升级”了。
这香囊里的异样气味是什么?夹层里的纸片又写着什么?是更阴损的、能损毁身体或心神的药物,还是什么构陷的凭证?
“做得好。”海兰将香囊递还给叶心,“原样收好,放到不起眼但安全的地方。不要戴,也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查验过。”
“是。”叶心小心接过,又担忧道,“主子,高侧福晋她这是……”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海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想让我‘安神’,我便‘安神’给她看。从今日起,对外只说我惊吓过度,心神不宁,需绝对静养,任何人都不见。饮食汤药,必须由你或我完全信得过的人经手,不许假手他人。这屋里的一器一物,出入都要留心。”
叶心重重应下,神色愈发凝重,也透出几分坚毅。主子似乎不一样了,虽然依旧病弱,但那眼神、那语气,却让她莫名感到一种可以依靠的力量。
“另外,”海兰想了想,又道,“我生病的消息,王爷……可知晓?”
叶心摇摇头:“王爷前几日奉旨出城办事,尚未回府。福晋那边倒是派人来问过,也请了太医,赏了些药材。高侧福晋和金格格那边……没什么动静。”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倒是苏格格,悄悄让身边的宫女送了一包红枣桂圆来,说是给主子补气血,没惊动旁人。”
苏绿筠。海兰脑中浮现出一个温婉腼腆、与世无争的女子形象。在原著里,苏绿筠算是后宫少数几个没什么坏心、但也明哲保身的人之一。她此刻送来东西,未必有多少深意,可能只是单纯的同情和善意。这份善意,在如今的处境下,显得尤为珍贵。
“记下这份情。”海兰点头,“回头我若好了,自当还礼。”
主仆二人正低声说着,外间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略显尖细的太监声音响起:“海兰姑娘可在屋里?咱家奉福晋之命,来瞧瞧姑娘。”
是福晋富察·琅嬅身边的首领太监王钦。
叶心看向海兰,海兰几不**地点了下头,随即迅速调整了呼吸和姿态,又恢复成那副虚弱昏沉的模样。
叶心迎了出去,片刻,引着一个面皮白净、眉眼透着精明的中年太监进来,正是王钦。
王钦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堆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触及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海兰时,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但语气依旧恭敬:“给海兰姑娘请安。福晋心系姑娘病情,特命咱家前来探望。福晋说了,姑娘好生养着,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去正院回话。这是福晋赏下的上好人参,给姑娘补补元气。”
说着,将锦盒递给叶心。
“奴婢代主子,谢福晋大恩!”叶心连忙跪下磕头。
“快起快起。”王钦虚扶一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掠过那些简单甚至有些寒酸的陈设,眼底的轻蔑更浓了些,但很快掩去,又道,“福晋还让咱家问问,姑娘落水那日,具体是个什么情形?高侧福晋那边说是姑娘自己不小心滑倒,可咱家听着,似乎有些出入?”
来了。海兰心下一片冷然。富察琅嬅,这位未来的孝贤皇后,永远是一副端庄贤惠、处事公允的模样。此刻派人来问,表面是关心,是主持公道,实则恐怕更多是想敲打高晞月,或是平衡后院势力,顺便也探探她这个“苦主”的口风,看她是否可用,或者是否会对高晞月死咬不放,闹出事端。
若是从前的海兰,胆小怕事,定会喏喏地说“是自己不小心”,息事宁人。
而现在……
叶心有些无措地看向床幔。海兰在被中,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叶心会意,垂首道:“回王公公,那日……那日风大,湖边湿滑,我们主子……许是站得离水边近了些……”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惶恐。
王钦眯了眯眼,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又似乎有些失望。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敲打:“姑娘是个明白人。这府里,以和为贵。福晋掌管后院,最是公正不过,但也希望姐妹和睦,不生事端。既然是不小心,那便再好不过。姑娘好生养着,早日痊愈,也好伺候主子们。”
“是,谢福晋恩典,谢公公提点。”叶心头垂得更低。
王钦似乎达到了目的,不再多留,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海兰才重新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封的平静。
“主子,您为何……”叶心不解。明明是被人推下水,险些丧命,为何要说是自己不小心?
“说了实话,又能如何?”海兰声音平淡无波,“高晞月是侧福晋,出身高佳氏,颇得王爷看重。福晋便是知道了实情,最多申饬几句,罚些月例,不痛不*。反而会彻底得罪高晞月,让她记恨,日后更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如今我病弱,无宠无势,拿什么去争这个‘公道’?”
她看着叶心,慢慢道:“有时候,退,不是怯懦,是为了更好地看清形势,积蓄力量。匹夫之勇,徒惹笑柄,也害自身。”
叶心怔怔地听着,这些话,从前的主子是绝不会说的。主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历经劫难后,破茧而出的清醒与冷静。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吗?”叶心还是有些不甘。
“算了?”海兰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叶心以为是错觉。“怎么会算了。只是,报仇,不一定非要当面锣对面鼓。叶心,你要记住,在这深宅后院,活下去,活得比害你的人更久、更好,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报复。”
她不再多说,转而问道:“我让你留意,王爷大概何时回府?”
叶心忙收敛心神,答道:“听前院的小路子说,王爷的差事快了,约莫就这三五日。”
三五日。海兰心中有了计较。雍正的身体,也就这一年多的事了。弘历**在即,潜邸众人入宫的脚步也近了。她必须在这之前,让自己“好”起来,并且,以一种恰当的方式,重新进入这位未来帝王的视线。
不求恩宠,但求“存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能勾起一丝怜惜或特别印象的“存在”。
“叶心,”她轻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虚弱与怅惘,“我病中昏沉,总梦见那日的湖水,冰冷刺骨……心里实在怕得紧。你……悄悄去找一套颜色最素净、料子最普通的家常旧衣,不必是旗装,**女子的衣裙也可。要那种……洗得发白,看着就让人觉得单薄可怜的。”
叶心不解:“主子,您要这衣服做什么?”
海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藏的算计,只余一片惊惧过后的脆弱与哀戚:“我……我想着,若是王爷回府,或许会路过花园湖边……我想去那里悄悄祭奠一下那日受惊的魂魄,也当是……了却心结,免得日夜惊梦。穿着旧衣,不引人注目,也……显得诚心些。”
她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叶心听得心头发酸,只当主子是真的被吓出了心病,连忙应下:“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寻。只是主子,您这身子……”
“无妨,躺了这几日,也该走动走动了。只是要悄悄的,莫让人知晓。”海兰叮嘱。
“是,奴婢省得。”
叶心退下去准备。海兰独自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
湖水,祭奠,旧衣,单薄,惊惧未消……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会构成一幅怎样的画面?一个出身低微、胆小怯懦的侍妾,在经历了生死之险后,心有余悸,偷偷跑到事发之地,以最朴素的方式,祭奠那日“受惊的魂魄”,祈求安宁。她不敢声张,穿着洗旧的衣衫,背影单薄,在暮色或晨光中,显得那么无助,那么惶然,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
这幅画面,若是恰好落入刚刚回府、或许对后院纷争略有耳闻、又或许心中对高晞月的跋扈已有微词的弘历眼中呢?
他不会因此就宠爱她,但或许,会留下一个“胆小可怜、谨小慎微、与世无争”的印象。一个与高晞月的嚣张、金玉妍的妩媚、富察琅嬅的端庄、如懿的清高都截然不同的印象。
这就够了。第一步,她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个区别于“完全透明”的标签。一个能让她在合适的时机,被“想起”的标签。
至于高晞月送来的香囊……海兰眼底寒光一闪。那东西,或许,还能有别的用途。
她缓缓躺下,拉好锦被。身体依旧虚弱,思绪却异常清晰活跃。
这深宫之路,步步惊心。但她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珂里叶特·海兰。她有先知,有决断,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如懿的“温情陷阱”,她不会再踏入。
高晞月的欺凌羞辱,她会记下,慢慢还。
皇帝的“恩宠”,她不再奢求,但会谨慎利用。
而她的永琪,她一定会让他平安降生,远离一切阴谋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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