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如懿传:穿成海兰我不再愚忠  |  作者:程小越  |  更新:2026-05-02
,涟漪------------------------------------------“偶遇”的涟漪,比海兰预想中扩散得更快、更微妙。,正院便遣人送来两匹时新宫缎、一盒上等血燕,并传了福晋富察琅嬅的话,让她“好生将养,缺什么不必拘束”。东西不算顶贵重,却是正院赏下的,代表着一份态度。紧接着,高晞月那边也打发人送来了几样药材,话却说得不阴不阳:“侧福晋说了,那日是她不当心,让妹妹受了惊吓,这些药材给妹妹压压惊,日后走路可要当心脚下。” 金玉妍那边没什么动静,仿佛这事与她毫无干系。。这次海兰没有“昏睡”,披着外衣在暖阁见了她。“妹妹瞧着气色倒比前两日好些了。”如懿依旧是一身清雅的月白旗袍,发髻上只簪了支碧玉簪,笑容温婉,目光落在海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昨日湖边风大,回去可有什么不适?劳侧福晋记挂,并无不适。”海兰半垂着眼,声音低柔,带着病后的虚弱,“昨日是奴婢僭越,不该去那等地方,还冲撞了王爷与侧福晋。什么僭越不僭越的,”如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昵,“你也是吓着了。只是妹妹,有些话,姐姐不知当讲不当讲。”,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恭顺:“侧福晋请讲,奴婢听着。”,语重心长:“你性子柔顺,这是好事。可在这府里,太过柔顺了,难免让人看轻,觉得你好欺。昨**那般模样……姐姐看着心疼,可落在旁人眼里,只怕觉得你……”她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过于怯懦了。王爷虽是怜弱,可身为天潢贵胄,更欣赏的,终究是明理大方、端庄自持的女子。妹妹日后,还是要稍稍硬气些才好,总这般……只怕王爷一时怜惜过了,反倒淡了。推心置腹”的“良言”。海兰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浮现一丝慌乱与感激:“侧福晋教训的是。是奴婢……是奴婢没见过世面,昨日实在是怕极了,才会那般失态……多谢侧福晋提点。”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被点醒后惶恐又依赖的模样。,语气更温和了些:“你明白就好。你我姐妹一场,我总盼着你好。昨日王爷虽未多说什么,但既然开了口,允你有事可回,便是你的造化。日后若高姐姐那边再有什么……你也不必一味隐忍,该说的,总要说的。” 她将“姐妹”和“该说”几个字,咬得略微重了些。,甚至鼓励自己去向弘历“告状”?海兰心底寒意更甚。若她真是个懵懂无依的,听了这番话,怕是要将对如懿的感激又加深几分,日后真遇到高晞月的刁难,或许就壮着胆子去寻弘历“做主”了。可结果呢?一次两次,或许能得些微怜惜,次数多了,只会让弘历觉得她琐碎、惹事、利用他的“随口一言”。而高晞月,必将视她为眼中钉,手段只会更狠。如懿则可坐收渔利,既打压了高晞月的气焰,又将自己牢牢绑在她的“阵营”,成为她手中一把指向高晞月的、随时可以丢弃的刀。“奴婢……奴婢不敢。”海兰怯怯地摇头,眼圈微红,“王爷日理万机,奴婢怎敢以此等微末小事相扰。高侧福晋她……她想必也只是一时气性,奴婢日后远远避开便是。”,但很快掩去,转为怜惜:“你呀,就是太懂事了。也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她又闲话几句,叮嘱好好养病,便起身离去。,叶心关上门,脸上还带着愤愤:“主子,侧福晋她……她那些话,听着像是为**,可奴婢怎么觉得……觉得她在引着我去招惹高晞月,去王爷面前生事?”海兰接口,语气平静地回到榻上坐下。
叶心点头:“正是!王爷昨日不过随口一说,哪能当真?若真听了侧福晋的,日后有点小事就去寻王爷,只怕……”
“只怕先惹了王爷厌烦,又招来高侧福晋更深的恨意。”海兰淡淡道,拿起先前看了一半的诗集,“她不是为我好,是为她自己好。我与高晞月斗起来,无论谁吃亏,于她都是好事。我若得了王爷些许怜惜,她也能以‘姐妹’之名沾光;我若被高晞月整治了,她也能踩着我显显她的‘贤德’。”
叶心倒吸一口凉气:“侧福晋她……她竟存着这样的心思?”
“这深宅后院,哪有什么纯粹的好心?”海兰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泛黄的字迹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不过是利益权衡,各取所需罢了。从前是我看不透,总以为抓住了浮木,却不知那浮木之下,或许是更深的漩涡。”
她不再多言。叶心却因这番话,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服侍海兰多年,主子一向胆小怯懦,心思单纯,何曾有过这般透彻又冰冷的见识?落水一事,竟让主子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海兰的“病”,又养了七八日。这期间,她真正做到了深居简出,除了日常向福晋问安(也常因“体弱”告假),几乎不出院门。对外,她依旧是那个受了惊吓、需长期静养的可怜侍妾。对内,她却悄悄调理身体,阅读书籍,并通过叶心,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府内的各种消息。
她知道弘历这几日常去如懿处,也知道高晞月为此发了几次脾气,摔了一套茶具。金玉妍似乎和富察琅嬅走得更近了些。苏绿筠依旧安静,偶尔会让宫女送些亲手做的点心来。府里一切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后的大封和入宫做准备。
这日,海兰正用着一碗冰糖炖雪梨,叶心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主子,奴婢刚才听前院扫地的小福子说,王爷今日早朝后,被皇上留在宫中说话,出来时脸色似乎不大好。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连福晋那边都没去。还有……王爷身边的大太监王钦,悄悄打发人出府,像是去请大夫,但又没惊动府里惯用的太医。”
海兰拿着瓷匙的手微微一顿。弘历脸色不好?请大夫?不是太医?
她脑中迅速掠过原著剧情。这个时间点……雍正的身体应该已经每况愈下,弘历的**之路看似平稳,实则暗藏凶险,既有虎视眈眈的兄弟,也有前朝各方势力的博弈。弘历此刻心烦,多半与朝政有关。至于请大夫……她记得,弘历似乎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疾,偶尔会头痛难忍,太医院的方子效果不大,反倒是一个宫外不起眼的老大夫,有一手针灸的绝活,能缓解一二。这老大夫,后来似乎还被如懿引荐,得了些赏识。
难道就是这次?
念头转动间,海兰已经有了计较。她放下瓷匙,用帕子按了按嘴角,问:“可知请的是哪家大夫?大概什么时辰到?”
叶心摇头:“小福子也不清楚,只隐约听说好像是南城一个姓宋的老头,针灸很有一手。时辰……约莫是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前后从角门进府。”
未时……海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快到午时了。
“叶心,”她忽然道,“我记得,小厨房里是不是还有些上好的天麻?”
叶心一愣,点头:“是,前些日子福晋赏下来的,说是给主子安神补身用。主子要用来炖汤吗?”
“不。”海兰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粗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的、形状不规则的根茎状东西,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麝香又混合着草木的气息。“用这个。”
叶心凑近一看,惊讶道:“这不是……您让奴婢偷偷从外面药铺买回来的‘川芎’吗?太医说您气血虚,不宜用这等活血的药材啊。” 川芎,有活血行气、祛风止痛之效,但性味辛散,对气血虚弱之人确需慎用。
“不是我用。”海兰语气平淡,拿起一块川芎,在指尖捻了捻,“去,将这天麻和川芎,一起细细地、悄悄地碾成最细的粉末,分开装好。记住,要细,细到看不出原本的性状。”
叶心虽然不解,但见海兰神色笃定,便也不再多问,接过东西,自去小心处理。
午后,海兰小憩片刻,醒来时,叶心已按照吩咐,将碾好的两种药材粉末,分别用极薄的油纸包成两个小包,递了过来。天麻粉末颜色微黄,川芎粉末颜色更深些,都细腻如尘。
海兰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将川芎粉包小心收入袖中,那天麻粉包则放在妆台上。她对镜整理了一下妆容,依旧是不施粉黛,只将长发松松绾起,插了支素银簪子,换了身半新不旧的玉色旗袍,外罩一件莲青色的坎肩,看起来清减素净,却比之前那身旧衣体面许多。
“主子,您这是要出去?”叶心问。
“嗯,”海兰对镜看了看,又将脸色揉得更苍白了些,眼底逼出些许疲惫的***,“我们去书房附近……‘偶遇’王公公。”
“王公公?”叶心一惊,“主子,王爷此刻心情不佳,咱们去触这个霉头,恐怕……”
“不是去触霉头,”海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算计,“是去‘分忧’。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只管低头,少说,少看。”
主仆二人出了院门,并未往花园去,而是绕了远路,沿着一条相对僻静、但也能通往书房方向的小径走着。海兰走得很慢,时不时以帕掩唇,轻咳两声,一副久病体虚、勉强出来透气的模样。
果然,在距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的竹林小径转角,她们“恰好”遇到了脚步匆匆、眉头紧锁的王钦。
“王公公。”海兰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声音轻柔。
王钦显然心事重重,猛地被人叫住,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海兰,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勉强:“哟,是海兰姑娘。您身子大好了?这是要往哪儿去?”
“在屋里闷得久了,太医说可稍稍走动,便出来透口气。”海兰语气温顺,目光落在王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公公行色匆匆,可是王爷那里有什么吩咐?妾身瞧您脸色似乎不大好。”
王钦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不瞒姑娘,王爷今日从宫里回来,头风的**病又犯了,疼得厉害,心情也不佳。咱家这正急着去等宋大夫呢。”
“头风?”海兰适时地露出担忧之色,“这可如何是好?太医怎么说?”
“太医的方子吃了也不大顶用,这才悄悄请了宫外的宋大夫,擅用针灸的。”王钦显然也是急得有些口不择言,抱怨道,“这宋大夫住的偏远,一来一回还得些时辰,王爷这会儿疼得烦躁,屋里伺候的都提着脑袋呢。”
海兰闻言,从袖中(避开王钦视线,巧妙地将那个小油纸包捏在指尖)取出另一个早就备好的、装着天麻粉末的稍大些的纸包,递了过去,声音越发轻柔:“妾身从前在家时,听老人提过,这天麻研磨极细,以温水调开,敷在额角两侧太阳穴,或可缓解头痛。只是不知是否对症,且妾身这里只有些许,是之前福晋赏下安神用的,研磨得还算细致。公公若是不弃,或可拿去让太医瞧瞧,若能用,便给王爷试试,也算妾身一点微末心意。若不对症,弃了便是,万万不敢耽误王爷病情。”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妥帖。先是表明是“老人所言”、“不知是否对症”,撇清责任;又说明药材来源是“福晋所赏”,安全可靠;再点明是“研磨细致”,方便使用;最后强调“微末心意”、“不对症便弃”,绝不强求,姿态放得极低。
王钦正为弘历的头疼和暴躁焦头烂额,太医束手,外请的大夫又未到,此刻听海兰说有或许可用的偏方,且说得如此周全谨慎,不禁心中一动。他接过那纸包,打开一看,果真是极细腻的淡**粉末,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正是上等天麻的气息。天麻有息风止痉、祛风通络之效,对头痛眩晕确有些用处,他是知道的。
“这……”王钦有些犹豫。
“公公只管拿去,成与不成,皆是天意,妾身绝无怨言。”海兰再次福身,语气诚恳而卑微,“只盼王爷能少受些苦楚。”
王钦看了看手中药粉,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苍白柔弱、眼神却清澈诚恳的侍妾,再想想书房里那位正疼得砸东西的主子,把心一横:“那就……多谢姑娘好意了。咱家先拿去给太医瞧瞧。” 他匆匆一拱手,将那包天麻粉小心收好,又急急往角门方向去了。
海兰目送他离开,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对叶心道:“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叶心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主子,那天麻粉……真有用吗?”
“天麻对头风,有些缓解之效,但王爷这头痛,恐怕非比寻常。”海兰语气平静,“那包粉里,我让你碾得极细,方便他们查验和使用。有用,是意外之喜;无用,也无妨。重要的是这份‘心意’,要在王爷最需要、最烦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过去。”
“那……另一包……”叶心指的是被海兰收入袖中的川芎粉。
海兰脚步未停,目光望着前方小径上斑驳的竹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一包……是给‘宋大夫’准备的。王钦说,这位宋大夫,擅用针灸。”
叶心愕然,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川芎和针灸有什么关系?
海兰却没有解释。有些事,现在说了,叶心也未必懂。她只是根据原著零星的记忆,隐约记得这位宋大夫针灸时,似乎会用到一种特制的、带有通络活血功效的药油辅助。而川芎,正是活血行气、祛风止痛的良药,其气味辛香走窜,或许……能增强那药油的效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只是一个极微小的尝试,一次不着痕迹的、隔了数层的示好与铺垫。成功了,或许能在弘历,甚至那位未来可能得势的宋大夫那里,留下一个极淡的、关于“珂里叶特氏似乎略懂医药、且心细谨慎”的印象。失败了,也无伤大雅,无人会追究到她头上。
回到冷清的院落,海兰如常看书、用膳、喝药,仿佛午后那场“偶遇”从未发生。
直到傍晚时分,前院传来消息,说王爷的头疼缓和了许多,宋大夫的针灸颇有奇效。又过了两日,王钦亲自来了一趟,不是空手,而是带着两匹光泽润泽的云锦、一对成色极佳的玉镯,还有弘历的一句口谕:“海兰进献药方,心细可嘉,赐。”
东西不算顶贵重,但这份赏赐背后的意味,却让后院许多双眼睛,悄然发生了变化。
海兰恭敬地谢了恩,收下赏赐,脸上依旧是那副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模样。只有叶心注意到,主子垂眸接过玉镯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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