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刀**，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借刀**，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沈鹿没能去坟上。，从灵堂回来就倒下了。方氏和陆景年轮流守着她，灌药擦汗，折腾了一整夜才把烧退下来。，算是给宋老大最后的体面。，一文不值。，三婶杨氏就登门了。，人长得粗壮，嗓门比男人还大，走路带风。她手里拎着一小包不知道什么药草，往桌上一撂，大马金刀地在堂屋里坐下了。"方氏啊，我来看看蕊娘。"杨氏翘着腿，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哟，这大哥一走，你这日子可不好过了吧？一个外来的寡妇，带着个病秧子丫头，还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赘婿——啧。"，脸涨得通红，手指把衣角都快拧烂了。"三弟妹，你有事就说事。"方氏的声音在发抖。"行，我直说了。"杨氏拍了拍大腿，"你们家那几间房空着也是空着，我家秀兰马上要说亲了，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给人看看吧？你们搬去后头那间茅草屋住几天，等秀兰的事定下来再搬回来。"，气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那破地方漏风漏雨，冬天能冻死人。这分明就是想把她们赶出去，赶出去了还能搬回来？做梦。："这......这是大哥留给蕊**房子......""大哥留给蕊**？大哥走了，蕊娘一个黄毛丫头能守得住这房子？"杨氏站起来，逼近方氏，"方氏，你别不识抬举。你一个带着拖油瓶嫁过来的寡妇，在这宋家本来就是个外人。蕊娘好歹姓宋，你算什么？你要是识趣，趁早带着你那小崽子走，别赖在这里吃绝户。"
方氏被她说得整个人都在发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三婶。"
沈鹿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杨氏偏头看去，就见沈鹿被陆景年扶着从里屋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得像纸片人，但眼神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慌。
"蕊娘啊，你身体不好就躺着，大人说话——"
"三婶，你说谁是外人来着？"沈鹿打断她。
杨氏一愣。
"我方婶嫁给我爹，有婚书有礼金，三媒六聘进的门，是我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在这个家里，比你在宋家的资格还老。"沈鹿的语气不紧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倒是三婶你，嫁进来不到十年，先是借走了大房的银子没还，又借走了大房的粮食没还，现在连大房的房子都想借。你说说，到底谁在吃绝户？"
杨氏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三婶把欠大房的账本翻出来对对？"沈鹿根本不退让，"我爹在的时候，这些事他不跟你计较。现在我爹不在了，三婶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杨氏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这个病歪歪的丫头嘴这么厉害。
"你......你等着！"杨氏撂下一句狠话，铁青着脸走了。
门一关，方氏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陆景年眼疾手快扶住了。
"方婶别怕。"沈鹿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她今天来是打前站的，后头还有宋老二。他们两家铁定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把咱们赶走。"
方氏哭着说："蕊娘，那咱们怎么办啊？她要是叫了男人来——"
"她叫她的，咱们有咱们的办法。"
沈鹿让陆景年扶她坐到堂屋的凳子上，眼珠子转了转。
"景年，村里那个二叔公——就是宗族里辈分最高的那个老头——他人怎么样？"
陆景年想了想："嗓门大，脾气硬，看不惯不讲理的人。"
"好。"沈鹿心里有底了，"他家离咱们家远不远？"
"不远，往东走一百多步就到。"
"那你去帮我办件事。"沈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陆景年听完，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好像是觉得这个办法太损了，又好像是觉得挺痛快。
"去吧。"沈鹿催他。
陆景年转身就跑了。
下午的时候，沈鹿依计行事。
她让方氏搀着她到了自家院子门口，装作在摘门上的丧灯。这活儿本来不急，但她故意挑了村里人来来往往的时候干。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路过的婶子大娘停下来搭话。
"蕊娘啊，你身体这么弱，别忙活了。"
"是啊，你爹才走几天，好好养着吧。"
沈鹿一边慢吞吞地够那灯，一边叹气："婶子们说得是。可我在想，这灯留着也没用了，不如摘了。万一三叔家不乐意我们在这儿住，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碍眼......"
几个妇人一听，耳朵就竖起来了。
"怎么的？你三叔家要赶你们走？"
沈鹿低下头，做出一副强忍泪水的样子："三婶说了，叫我们搬去后头的茅草屋，把这院子腾出来给秀兰堂姐相亲用。我爹****......"
她没说完就红了眼眶。
几个妇人炸了锅，七嘴八舌骂了起来。这动静传出去不到半柱香的工夫，整条巷子都知道了。
住在巷子东头的二叔公——宗族里辈分最高的宋老爷子——拄着拐棍就过来了。
老爷子七十多了，满头白发，背驼得像只虾，但嗓门跟雷似的。他在村里德高望重，谁家闹事他出来吼一嗓子，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蕊娘！"老爷子拐棍杵着地，咚咚响，"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沈鹿鼻子一酸——这回倒不全是装的。她这副身板子，说实话确实委屈。
"二叔公......"她声音发颤，"三婶说要让我们搬去茅草屋住......说我爹的房子应该给秀兰堂姐用......"
"放***屁！"
二叔公一拐棍戳在地上，震得灰尘飞起来。
"宋老三！你给老子滚出来！大哥的骨头还没凉透，你就来抢孤儿寡母的房子！你还是不是人！"
这一嗓子，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宋老三家离这不远，听到动静的时候杨氏脸都绿了。
沈鹿站在门口，看着二叔公暴跳如雷地骂人，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就是她的计策——自己没有力气跟亲戚硬碰硬，那就借村里德高望重的人来出头。二叔公嗓门大、脾气直、最看不惯欺负弱小的事。只要把三婶干的事捅到他面前，他一定会出面。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宋家的祖父宋老头和祖母赵氏也被惊动了。
两个老人一前一后赶到大房门口，看到的场面是——二叔公拄着拐棍指着三房的方向破口大骂，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宋老头脸上挂不住了。
"二叔，二叔，消消气......"他赔着笑脸上去拉。
"消什么气！"二叔公甩开他的手，"你家老三两口子干的好事！大哥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要赶孤儿寡母搬去茅草屋！宋家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赵氏在旁边脸色变了好几回。她心里未必不清楚三房干了什么，但被当众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沈鹿适时地开口了。
"爷爷，奶奶，我也不想闹成这样。"她红着眼睛，语气里是刻意压着的委屈，"三婶说要借房子给秀兰堂姐相亲，我也能理解——堂姐的婚事是大事。只是我爹才走，让我们搬去那茅草屋......那地方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这身体......"
她没说完就低下了头。
这话说得极妙。她不是在硬杠，她是在"体谅堂姐"。这一体谅，反而衬得三房更不像话——人家孤儿寡母都愿意体谅你了，你还好意思赶人？
赵氏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愧色。她虽然偏心，但不至于没良心。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孙女，确实是他们宋家的骨血。
"都是那个搅家精搞的事！"赵氏当即拉下脸来骂，矛头直接指向三儿媳杨氏，"老三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头我好好收拾她！"
宋老头铁青着脸冲着三房的方向吼了一嗓子："老三！从今往后大房的一草一木都不准你们碰！谁再去闹，我打断他的腿！"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二叔公这才消了气，拍了拍沈鹿的肩膀："蕊娘，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没人敢把你赶出去。"
沈鹿低头道谢，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她太清楚了——宋老二和杨氏这种人，不会因为被骂一顿就收手。他们只会换个方式再来。
回到屋里，沈鹿坐下来，看着方氏和陆景年说："别高兴太早。今天是挡住了三房，但二叔那边还没动呢。宋老二比宋老三精明十倍，他不会像杨氏那样明着来。咱们得防着。"
方氏连连点头。
陆景年蹲在门槛上，抱着膝盖问："那怎么办？"
"先把日子过起来。"沈鹿说，"只要咱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柿子，他们就不敢随便捏。"
陆景年"嗯"了一声，忽然抬头看她。
"你挺会算计的。"他说。
沈鹿不知道这是夸还是损。但陆景年说完这话之后，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少了那股子刺刺的敌意，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信任的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