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够你喝一壶。尤其是省里月底来检查……"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盘子里的菜，吃不下了。
下午回到办公室，我把过去两年经手的所有项目审批单全部翻了出来。
每一张，每一份签字，每一个盖章，一个不落地检查了一遍。
没有问题。
流程完整，金额清晰，签章齐全。
但钱雅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出这种话？
五点半，手机响了。
爸的电话。
"若晚，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单位有事。"
"那……小顾说他周末想过来坐坐，你方不方便？"
我闭上眼睛。
"爸，你又来？"
"不是相亲！不是相亲！"爸赶紧说。"人家就是过来看看我，坐一会儿就走。若晚，人家每次来都给爸带东西，你总不能不让人家进门吧？"
"随便吧。"我挂了电话。
今天这一天过得又长又累。
顾深的那通电话，钱雅芝的暗箭，爸不死心的撮合。
三件事搅在一起，像三根绳子，越拧越紧。
第八章
周末过去了，周一一早就出事了。
我打开邮箱，发现综合科上周五交的数据出了问题。
好几组数字对不上，文旅产业增加值和实际报表差了将近两千万。
我给钱雅芝打电话。
"钱科长，你们上报的数据有误，麻烦核实一下重新交。"
"哪里有误？"她的语气很无辜。"我们都是照着系统里的原始数据填的啊。"
"第三季度文旅产业增加值，系统里显示的是四亿六千万，你报的是四亿八千万。"
"是吗？"她顿了一下。"那可能是我们引用的口径不一样。沈主任，你用的是哪个版本的统计表？"
"统计科出的最终版。"
"哎呀，那可能是我们用的初版还没替换过来。"她叹了口气。"我让人核实一下，改好了再给你。"
"今天下班前。"
"我尽量。"
又是尽量。
我挂掉电话，把综合科的数据单独挑出来，一行一行地跟原始数据比对。
越比越不对劲。
不只是第三季度，前两个季度的数据也有偏差。有的高了，有的低了，每组差个几百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这些数据直接放进汇报材料里交上去，省里的检查组一查就能查出来。
到时候被**的，不是综合科，是牵头的办公室。
是我。
我站起来，抱着文件直接上了三楼。
顾深的办公室门关着。我敲了两下。
"进来。"
我推门进去。
他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顾局，综合科提供的数据有多处错误，和原始统计数据对不上。"
我把文件放在他面前。
"我已经催她们改了，但如果月底之前改不过来，汇报材料的质量没法保证。"
他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
"错了多少处？"
"我目前核出来的，有十一处。"
他合上文件。
"你去跟钱雅芝当面对一下，把原始数据打印出来，让她当场改。"
"我找过她了，她说是口径不同。"
"那就统一口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今天之内解决。"
我点了下头，拿起文件转身要走。
"沈若晚。"
我停住。
"除了综合科，其他科室的数据你都核过了？"
"核过了，没问题。"
他点了下头，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我出了他的办公室，直奔综合科。
钱雅芝不在。
她的助手小赵说："钱科长出去办事了，说下午才回来。"
我把打印好的原始数据放在她桌上，拿便签压住。
"钱科长回来请她马上联系我。"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两个星期每天加班到十点以后，白天还要处理办公室的日常事务，整个人像被拧干的毛巾。
下午两点，钱雅芝终于出现了。
她拎着一杯奶茶，慢慢悠悠地晃进我的办公室。
"沈主任，我看了你标的那些地方，已经让人改了。"她把一沓纸放在我面前。"你再看看。"
我当场翻了一遍。
改了七处，还有四处没改。
"这四个地方呢？"
"这四个数据我们科内部还在核实。"她喝了口奶茶。"明天给你。"
"钱科长，省里的检查下周一就到了。"
"我知道啊。"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