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二十一岁，有一张还没被生活折磨过的脸。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就是一个家境优渥、没吃过苦的小少爷。
周砚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他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在充满汗臭味的宿舍里，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辈子，我不想当人了。
耗子在后面问，哥你说啥？
没什么。周砚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走，吃饭去，我请客。
——
他没有避开苏念。
上辈子他花了八年才想明白一件事——你避不开的人，就不该避。你越躲，她越是你心里的一根刺。唯一的办法是把那根刺***，连根带土，扔进垃圾桶。
所以开学那天，他去了新生迎新晚会。
他知道苏念一定会来——上辈子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她的。她在台上弹了一首钢琴曲，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弹完之**下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掌声像炸了一样响。周砚那晚上没睡着觉，翻来覆去到天亮。
这辈子，他还是去看了。
苏念还是穿着那条白裙子，还是弹了同一首曲子，台下还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炸裂。所有的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周砚的表情。
他没有像上辈子那样仰着头、张着嘴、眼睛发直。他靠在礼堂最后一排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笑，看着她演奏完。
然后他走了。
他没去**堵她，没托人送花，没让学生会的人帮她打热水。他直接回了宿舍，洗了个澡，躺下来睡觉。
耗子在旁边问他，砚哥，刚才那个弹琴的女生你看见没？也太好看了吧。
嗯，周砚说。
耗子又说，好多男生已经在打听她叫什么了，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周砚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用。
啊？
不用试。她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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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他是在图书馆第二次见到苏念的。
上辈子他不知道苏念有去图书馆的习惯，因为他自己从来不去。这辈子他提前做了功课——他知道苏念每周二、周四下午没课，会去校图书馆二楼的文学区待三个小时。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喜欢在看书的时候用手撑着头，喜欢在读到喜欢的句子时用铅笔轻轻画一条线。
周砚也坐在二楼。
不过他坐的位置离她很远，隔了三个书架。他面前摊着一本《百年孤独》，眼睛在看，手在翻，看起来就是一个认真看书的普通男生。
但他在等。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苏念起身去还书。她抱着三本书走到还书区，放在了台面上。周砚等了她走远，才慢慢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三本书的书名。
《挪威的森林》《霍乱时期的爱情》《人间失格》。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了《挪威的森林》，翻了翻，在扉页上看到了苏念用铅笔写的名字。字迹很秀气，S·N，两个字母。
周砚把书放了回去。
第二天，他也借了一本《挪威的森林》，坐在图书馆里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不是装的。上辈子他从来不看这些书，看不懂也没耐心。但重生之后他有大把的时间，他想知道苏念到底喜欢什么。翻完第一遍没太大感觉，翻完第二遍他大概明白了——村上春树写的东西有一种疏离感，人和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苏念大概就是这种人。
第三次在图书馆遇到的时候，苏念主动跟他说话了。
同学，你也喜欢村上春树？
周砚抬起头，装作刚从书里回过神来的样子。愣了一下，才说，啊，对，这本我看了两遍了。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喜欢哪一段？
周砚想了想。他说，渡边和直子一起在雨中走路的那段。她说他们在下雨天从东京走到新宿，走了很久很久，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他觉得那是整本书里最安静最舒服的一段。
苏念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周砚认识——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鱼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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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周砚做了一件事：变成苏念喜欢的那种人。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把她书单上的书全部读完了。《挪威的森林》《霍乱时期的爱情》《人间失格》《雪国》《百年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