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笑了声。
“历代还说，天上没有毛。”
青圭没有再笑。
天缝忽然扩大半尺。
裂口里涌出一阵腥热的风。
祭台下哭声骤起。
我回身，一针钉入裂口左侧。
神血从掌心渗出来，顺着针身往上爬。
裂口被钉住一角，风声慢慢低下去。
我咬破指腹，又补了第二针。
血滴在针尾红线上，红线亮了一瞬。
天缝暂时停住了。
青圭看向裂口，脸色并不好看。
我收回手，掌心已经被针尾勒出一道血痕。
“能撑三日。”
我说，“三日后再补。”
青圭盯着我。
“娘娘想查什么？”
我把袖口拢紧。
那根灰白的毛贴在我掌心，粗糙得不像天上的东西。
我看向那十二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还跪在石阶上，膝盖洇出血。
我说：“查一查，天到底病在哪儿。”
青圭半晌没有说话。
风停了。
祭台下的百姓开始磕头谢恩。
只有那个孩子还看着我。
他嘴唇动了动。
我读懂了。
他说：
“我也看见了。”
2
补天殿在司天台后山。
殿门常年关着。
门楣上挂着一排旧铃，风一吹，声音发哑。
我推门进去时，司火婆婆正蹲在炉前添炭。
她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背弯得厉害。
火光照着她的脸，像一张皱起的纸。
她听见脚步，手里的火钳掉在地上。
“娘娘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我摊开掌心。
那根灰白兽毛躺在血痕里。
司火婆婆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弯腰去捡火钳，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我问：“你见过？”
她不答。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殿外有司天台的人巡过，靴底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等脚步远了，司火婆婆才低声说：
“娘娘，别把这东西拿给旁人看。”
“为什么？”
“会死人的。”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抖了一下。
补天殿里供着历代补天录。
整整十二架。
从第一代女神开始，每一次天裂、每一次补天、用过多少五色石、耗了几寸神骨，都有记录。
我走到最近的一架前。
卷宗上落了灰。
我抽出三百年前那一册。
末尾写着：
天裂三丈。
以神骨一寸、五色石三枚、童灵七缕补之。
字迹到这里还很清楚。
再往后，被撕掉了半页。
边缘撕得很齐。
不是虫蛀，不是火烧。
我又抽下一册。
五百年前。
缺半页。
七百年前。
也缺半页。
每一本都是。
所有记载都停在“补之”。
后面那半页全没了。
司火婆婆站在我身后，呼吸很轻。
我没有回头。
“谁撕的？”
她不吭声。
我把卷宗翻到封底。
封底内侧有一行小字。
很浅，像有人用针尖划上去。
补天只看正面。
不可翻背。
我指腹摸过那几个字。
划痕里还嵌着一点暗红。
像旧血。
“婆婆。”
我问，“翻背是什么意思？”
司火婆婆嘴唇动了动。
殿门忽然被敲响。
三下。
不轻不重。
青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娘娘，天裂未平，补天殿不宜久留。”
司火婆婆立刻跪下。
她跪得太急，膝盖撞到地砖，发出闷响。
我把卷宗合上。
“我看旧录，也要你准？”
门外静了静。
青圭说：“旧录多年未整，恐有污损。司天台会另送一份干净的给娘娘。”
干净的。
我看着架上那些缺了半页的卷宗，忽然想笑。
“我就喜欢脏的。”
门外没声了。
片刻后，几名司天台侍从推门进来。
他们手里捧着木箱。
箱底垫着黄符。
为首的人低头道：
“天司有令，补天殿旧录需封存。”
我问：“封到哪儿去？”
“天库。”
我走到那人面前。
“没有我的印，谁敢动补天录？”
那人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娘娘如今涉嫌引祟，司天台暂代保管。”
涉嫌引祟。
这四个字说出口，殿里的炭火都像低了一截。
司火婆婆跪在炉边，手指攥住衣角。
我没有发怒。
我只是从架上抽出最旧的一册，递给那侍从。
“拿稳。”
他怔了一下，伸手接过。
下一刻，卷宗在他掌心散开。
里面夹着的灰一层层落下。
落在他袖口。
落在地砖。
落出半截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