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巧极了。
可就在母亲和沈家婶婶聊得正欢的时候，沈清辞突然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林砚一眼——只一眼，然后就迅速移开了视线，耳朵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这一世的 “林砚” 藏在身体深处，小声地对他说： “就是她，就是她了 。”
正堂里，沈家婶婶突然开口：“砚儿，清辞这两日在家中待得闷了，明日想去西湖边走走，你若是得闲，带她去逛逛可好？ ”
母亲笑着替林砚答应了：“好得很，让砚儿带清辞去，也让赵恒跟着，小孩子家家的，多出去走走是好事 。”
林砚看了沈清辞一眼，她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尖的那抹粉色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 ”，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许多， “明日一早，我来接清辞妹妹 。”
贰·湖心一诺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昨夜那场雨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碧蓝如洗，只有几缕薄云懒懒地飘着。西湖边的垂柳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少女的腰肢。
林砚换了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着母亲送的新玉佩，发髻用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
出门前他在铜镜前站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哪里都很对，只是自己紧张得不像话。
赵恒在门口等他，一看他这身打扮就啧了一声： “林砚，你今天穿得跟要去提亲似的 。”
“闭嘴 。”
“我说真的，你是去游湖还是去相亲？ 。”
“赵恒，你再废话，我就不带你去了 。”
赵恒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绕过那道月洞门，走到沈家门前。林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沈清辞的贴身丫鬟碧桃，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公子来了！小姐正在梳妆，您稍等片刻 。”
林砚站在沈家的花厅里等，目光扫过花厅的陈设——沈家也是书香门第，花厅里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疏淡，想来是沈家老爷的手笔。窗台上摆着一盆栀子花，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亮。
正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
沈清辞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褙子，裙摆上绣着白色的栀子花，梳着垂挂髻，鬓边簪了一支小小的白玉簪，耳朵上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砚看着看着就忘了说话。
“砚哥哥？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唤了一声。
“哦……走，走吧 ”，林砚回过神，耳朵尖烫得厉害。
赵恒在旁边一脸 “我早就知道 ”的表情，但这次识趣地没说什么。
三人出了门，沿着青石板路往西湖方向走。
临安城的三月，美得像一幅工笔画。街道两侧种满了槐树和榆树，新叶嫩绿，光影斑驳。巷子里时不时飘出炊烟和饭香，有妇人坐在门口绣花，有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慢悠悠地走过，吆喝声悠长又慵懒。
沈清辞走在林砚身边，步子不快不慢，裙摆轻轻拂过青石板，像一朵在水面上漂着的花。
“清辞妹妹 ”，林砚开口， “你想先去哪儿？”
沈清辞想了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听说湖心亭的景色最好，我想先去那儿 。”
“好，那就先去湖心亭 。”
赵恒很有眼色地落后了几步，跟碧桃并排走着，小声说着什么，两个人笑得眉眼弯弯。
从林沈两家所在的巷子到西湖，步行不过一刻钟的路程。远远地就看见了那片碧波浩渺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碎金似的光芒。
湖边游人如织，画舫往来如梭，岸边的茶楼酒肆鳞次栉比，热闹得很。
林砚在岸边的码头租了一艘小船，扶着沈清辞上了船。
她的手很小，指节纤长，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林砚握着那只手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