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真是难为他了。
小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船夫撑着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扬的歌声在水面上飘荡。
沈清辞坐在船头，伸手去拨弄水面，水花溅起来，落在她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砚哥哥，你看那边—— ”，她忽然指着远处，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欢喜， “好多鸳鸯！ ”
林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有几对鸳鸯在水面上游着，羽毛鲜艳，姿态亲昵，成双成对地依偎在一起。
他看了沈清辞一眼，她正歪着头看那些鸳鸯，嘴角的笑柔软得像春天的风。
“清辞妹妹 ”，他忽然开口。
“嗯？ ”
“你……喜欢这儿吗？ ”
“喜欢呀”，沈清辞毫不犹豫地点头， “西湖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
林砚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那……以后我常带你来看，好不好？ ”
沈清辞转过头来看他，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映着湖水和天光，亮得惊人。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好 ”，她说。
那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落在了林砚心上。
湖心的风拂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栀子花的香气。林砚看着沈清辞的侧脸，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一生，他会和这个女孩纠缠很久很久。
叁·书房萤火
从西湖回来之后，林砚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
说 “变了一个人 ”，不太准确——他依然是那个临安城林府的小公子，依然每天读书习字、与赵恒斗嘴拌舌，可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潭死水里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往那扇月洞门边跑。
有时候是借着 “借书 ”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