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没醒。倒是她爸秒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是第二条：“注意安全，钱不够了跟爸说。”
林月亮眼眶一热，赶紧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不能哭，刚到北京第一天就哭，也太没出息了。
方小圆把煮好的泡面端过来，坐在她对面呼噜呼噜地吃，一边吃一边跟林月亮聊天。方小圆也是刚毕业的，大专学历，学的是酒店管理，来北京找了半个月的工作，面了七家，终于在望京一家酒店当了前台，月薪四千，包吃住，下周一开始上班。
“四千块在北京够花吗？”林月亮小心翼翼地问。
“够个屁。”方小圆大大咧咧地说，“但总比在老家强吧？我老家那边找个工作才两千多，还天天被人问什么时候嫁人，烦死了。在这边虽然穷是穷了点，但至少没人管我。”
林月亮点了点头，觉得方小圆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你是学什么的？”方小圆问。
“市场营销。”
“哟，那好找工作啊，北京做市场的公司多的是。你什么公司？”
“一家做互联网广告的小公司，叫‘星辰互动’。”
“没听过。”方小圆想了想，“但没关系，先干着呗，骑驴找马嘛。”
林月亮笑了笑，心想确实是这样。星辰互动不是什么大公司，老板在面试电话里跟她聊了二十分钟，语速飞快地介绍了一通公司业务，她其实没太听懂，但对方说“我们这边年轻人多，氛围好，成长空间大”，她就信了。她太需要一个机会了，什么机会都行。
这天晚上，林月亮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里另外几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2016年8月18日，到达北京。***余额：19832元。目标：活下去，在北京活下去。”
打完这行字，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有力而坚定。
她来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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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房打拼尝尽人间冷暖
林月亮在知春里的短租公寓住了五天，就扛不住了。
不是钱的问题——一天四十块，五天也才两百，她承受得起。扛不住的是那种“悬空感”。六人间的房客来了走、走了来，没有一个人能住超过一周。她旁边那张铺，前天搬进来的一个山东姑娘，住了两天就拖着箱子走了，临走前跟林月亮说了一句“我去找同学了”，但眼眶红红的，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林月亮觉得这里像一个候车室，每个人都是过客，没有谁真正属于这个地方。她想找一个能让她觉得“这是我的地盘”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个几平米的隔间。
她下了几个租房APP，开始在网上找房子。按照她的预算——月租不能超过一千五，最好在一千二以内——她在地图上搜索了一圈，发现她能承受的范围基本都在五环外，甚至是五环开外的开外。
她第一个去看的房子在回龙观。
中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染了一头黄毛，戴着耳钉，骑着一辆电动车带她在回龙观的大街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六层楼前面。楼道里没有灯，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通下水道的、**的、高价回收冬虫夏草的，层层叠叠像一本厚厚的城市牛皮癣合集。
“在六楼，没电梯，但是便宜，月租一千二。”黄毛中介一边爬楼一边回头跟她说，气息都不带喘的，显然已经爬惯了。
林月亮跟在后面，爬到四楼就开始喘气了。六楼的楼梯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鞋柜、落满灰的儿童自行车、装了半袋空瓶子的蛇皮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油烟和潮气的混合物。
黄毛中介掏出一大串钥匙，哗啦哗啦地翻了半天，打开了602的门。
门一开，一股更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月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强迫自己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被隔出来的单间，大概七八平米，原木色的地板上全是斑斑点点的污渍，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墙纸，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床，床垫上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