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挣扎了十二个小时，周明远在出差，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萌萌已经出生三天了。
她记得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母亲红着眼睛守在床边，父亲在外面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她问明远呢，母亲说他在路上。
“在路上”这三个字，后来成了她婚姻里最常听到的答案。
萌萌一岁的时候发高烧，他在路上。萌萌三岁上***第一天哭着找爸爸，他在路上。萌萌五岁在***文艺汇演上跳《小燕子》，别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只有她是妈妈和外婆。那天萌萌问“爸爸怎么没来”，苏婉清笑着说“爸爸在忙”，然后躲在洗手间里哭了很久。
她不是没有察觉。
事实上，一个女人在婚姻里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周明远第一次晚归时领口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衬衫上根不属于她的长发、手机上那些看了就删的聊天记录、还有越来越多“需要加班”的夜晚。
苏婉清都知道。
她只是选择了不知道。或者说，她选择了忍耐。
因为她没有底气。
一个离开职场七年的全职妈妈，没有收入，没有社会资源，她拿什么去争？拿什么去闹？所以她只能做一个“聪明”的女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把萌萌照顾得妥妥帖帖，把自己的委屈统统咽进肚子里。
直到那天晚上。
萌萌睡着之后，苏婉清去书房给周明远送参茶，他忘了关电脑，微信网页版还开着。那个备注名叫“小雅”的女孩发来一条消息：“明远哥，你什么时候跟她说啊？人家都等不及了嘛。”
下面是一张照片，两条杠的验孕棒。
苏婉清站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和那张照片，足足愣了十分钟。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打电话质问周明远。她只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像往常一样给周明远准备好衬衫和早餐，送萌萌去上学，然后一个人去了律师事务所。
从那天起，她开始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反击。
“苏婉清，你非要这样吗？”周明远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八年夫妻，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情分？”苏婉清转过头看他，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在外面养女人的时候，念过情分吗？你让别的女人怀上孩子的时候，念过情分吗？你偷偷转移财产准备跟我离婚的时候，念过情分吗？”
周明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走吧。”苏婉清率先推开了民政局的门，“早办完早结束，你那个小雅不是还在等你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天边竟然露出了一线金色的阳光。苏婉清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雨后泥土和桂花的清香。
“婉清。”周明远追了出来，“你带着萌萌打算怎么办？你这么多年没工作，连个收入都没有，你——”
“不劳你费心。”苏婉清打断了他的话，“周明远，从现在开始，我和萌萌跟你没有关系了。抚养费你按时打到卡上，探视权按照协议来，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你何必呢？”周明远皱着眉，“你要是愿意接受现实，我们完全可以——”
“完全可以什么？”苏婉清看着他，忽然笑了，“完全可以让我继续装聋作哑，继续做你家中**不倒的那个**？周明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是苏婉清。”
她说完，转身走**阶，高跟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风衣的下摆被秋风吹起，像一面猎猎的旗帜。
周明远站在台阶上，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八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苏婉清时的心动。
那时候她是美术学院最出挑的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株在阳光下盛开的向日葵。他在朋友的聚会上见到她，一见钟情，追了整整半年才追到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她弄丢了呢？
是从她不再穿高跟鞋开始？还是从她每天只谈论孩子和家务开始？还是从他觉得外面的野花比家里的牡丹更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