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梦------------------------------------------，我失眠了。，脑子里全是扇面上那个女子的脸。那张与我一般无二的脸，那双**哀怨的眼睛，那颗与我位置分毫不差的泪痣。——"真的很像她。""您真的很像她太奶奶。"，月亮圆圆的挂在天边，像一面镜子——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给夜色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今夜是月圆之夜。，盯着天花板发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片片破碎的回忆。，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这是哪里？"，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园子里。，有假山、有流水、有亭台楼阁，还有数不清的树木花草——只是这一切都笼罩在夜色中，看不真切。轮廓像是被水墨晕染过一般，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清清淡淡的，带着几分冷意，几分清幽。
这个季节，梅花应该还没有开吧？
不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应该在床上睡觉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袭古代女子的服饰——淡粉色的襦裙，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材质细腻光滑，入手柔软像是丝绸，又像是云朵。
这是……
怎么回事？！
二
"小姐，该休息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黄鹂鸟的鸣叫——带着几分俏皮，几分亲昵。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在地上投下她小小的影子。丫鬟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像是两弯新月。
"小姐？"丫鬟见我发呆，又叫了一声，"您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小姐？
她在叫我？
"小姐，您是不是又在那里发呆？"丫鬟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顾公子交代过，让您早点休息，不然对身体不好。"
顾公子？
什么顾公子？
我一脸茫然地被丫鬟拉着往前走，穿过一条回廊——回廊是木质的，柱子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显露出岁月的痕迹。我们来到一座亭子前。
亭子里，隐约坐着一个人。
可当我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隔着一层水雾，怎么都看不清楚。
三
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她坐在一张琴案后面，十指纤纤，正在抚琴。琴声叮咚，如泉水石上流，又如山间鸟鸣唱——说不出的好听。那琴声婉转悠扬，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那琴声，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对。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曲子！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背影特别熟悉。
熟悉得就像是……
我自己。
"小姐？"丫鬟在旁边轻声提醒，"您不进去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走近亭子。
琴声还在继续。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的心跳，随着琴声的节奏，越跳越快。
这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我是谁？
这是在哪里？！
四
终于，我走到了亭子门口。
那个女子还在抚琴。她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柳叶眉。
杏核眼。
高挺的鼻梁。
微微抿起的嘴唇。
还有……
那颗泪痣。
那个女子。
她……
她长了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你……"
我惊呼出声，声音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我是不是在做梦？！
女子抬起头，转过脸来。
她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暖暖的，带着几分甜蜜；又哀怨得像深秋的落叶——萧瑟的，带着几分凄凉。
"清漪，"她轻声说，"你来了。"
清漪？
她在叫我清漪？
她……她就是我？！
五
就在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画面突然一转。
刚才的亭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梅园。梅花开得正盛——白的如雪，粉的如霞，红的如血。花瓣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梅香——那种香，冷冽而清幽，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这场景……
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对。
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
梅花树下，站着一个男子。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青色，像是春天的第一抹新绿。手里执着一支画笔，正专注地在画板上涂抹着什么。他的背影挺拔而修长，像是苍松翠柏。
我走近几步，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大约二十岁上下，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长得十分俊美——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书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像是有化不开的心事，像是承载了太多的故事。
这个人……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就会痛？！
"清漪——"
男子抬起头，看见是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来了。"
清漪？
他也在叫我清漪？
"我为你画了一幅画，"男子举起手中的画板，"你看，像不像你？"
画板上，是一幅仕女图。
图中女子身着淡粉色襦裙，手持一把团扇，站在一株梅花树下，柳眉杏目，含情脉脉。
那不是我白天才在扇面上看到的女子吗？！
六
"清漪——"
男子放下画笔，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地**着我的脸，"你今天是怎么了？总是一个人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手指温热，触感真实得可怕——我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那是一种略带粗糙的质感，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
这种墨香……
是松烟墨的味道——那种独特的、带着淡淡松香的墨味，是明代文人最常用的墨。
我从来没用过这种墨。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是松烟墨？！
"我……"
我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不受控制。
"西洲，"我听见自己说，"我没事。"
西洲？！
这个身体在说话！
可是……可是那不是我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的，糯糯的，带着几分苏州姑娘特有的软糯。
"西洲……"
那个"我"在说，"我只是想……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不行！
我不能这样！
我是苏念！
不是这个叫"清漪"的女子！
七
不对。
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子不是我！
或者说，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我是在……
我在看着这一切！
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我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个身体与这个名叫"西洲"的男子对话！
可是……
为什么我能够感受到她的感受？！
我能感受到她对西洲的爱——那种深深的、无法自拔的爱，像是泉水一样源源不绝。
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甜蜜——那种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那么美好，那么难忘。
我也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那种想要与他在一起，却不能在一起的无奈。
"清漪，"西洲握住女子的手，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西洲的怀里。
月光洒下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轻纱。
梅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女子的发梢，像是点缀了一朵朵小白花。
落在男子的肩头，像是承载了太多的思念。
此情此景，美得像一幅画。
"清漪，"西洲轻声说，"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女子还是没有说话。
可是，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感动，有哀伤，有无奈，还有……
绝望。
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八
画面再次一转。
这一次，是白天。
还是那座园子，还是那座亭子。
只是，亭子里只有女子一个人。
她坐在琴案后面，双手放在琴弦上，却没有弹。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一口深井，黝黑深邃，***都看不到。
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清漪，"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该回去了。"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老夫人站在回廊下——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老夫**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威严，像是冰雕一样冷峻。她手里还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就是清漪的祖母。
就是那个逼清漪嫁人的老夫人。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为这个可怜的女子感到不值。
"祖母……"
女子站起来，声音颤抖。
"别说了。"老夫人打断她，"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由不得你胡来。明日林家就会来提亲，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祖母！"女子惊呼，"孙女不想嫁！"
"不想嫁？"老夫人冷笑，"由得你不想？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祖母！"
"不用说了。"老夫人转身要走，"把这几天好好在家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祖母！祖母！"
女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可是老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这一幕，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九
"清漪……"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金**的，暖融融的，在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
我回来了？
我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冰凉的，还带着温度。
那个梦……
那个梦是真的吗？
不，那不是梦。
那一定是真实的记忆！
虽然很荒谬，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那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个叫"清漪"的女子，那个叫"西洲"的男子，还有那座园子，那株梅花，那幅画……
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是梦！
那是……
那是我的前世！
十
我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动。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儿啾啾的叫声——清脆悦耳，充满活力。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我的心，却还停留在那个梦里，久久无法平静。
清漪。
沈清漪。
那是我。
那真的是我。
四百年前，我叫沈清漪，是苏州沈家的嫡女。我与一位名叫顾西洲的画师相爱，却被祖母逼着嫁给富商之子。最后，我积郁成疾，年仅二十一岁就去世了。
而顾西洲……
他怎么样了呢？
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前世的我，与他深深相爱，却被迫分离。
今生的我，还会再遇到他吗？
"清漪，该休息了。"
突然，我想起了梦里那个声音。
那个丫鬟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
还有那个画面——
亭子里，女子在抚琴，男子在作画，梅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是……
那是我与他的前世。
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
我擦干眼泪，起身下床。
不管这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我都要去调查清楚。
我苏念，与这个叫沈清漪的女子，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而那把美人扇……
一定是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