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寻根------------------------------------------，我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我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几次差点把客人的文物摔在地上——还好反应够快，及时稳住了。否则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要毁在我手上了。"苏念，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晚打来电话关心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我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没什么。"我言简意赅。"没什么？"林小晚显然不信，"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就是有什么。快说，发生了什么事？"，决定还是告诉她。，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我斟酌着措辞，"我可能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什么奇怪的事？""我可能……"我深吸一口气，"我可能不是我。""哈？""我的意思是，"我解释道，"我可能不是孤儿。我的前世……""停停停！"林小晚打断我，"你在说什么？前世？苏念，你不是发烧了吧？""我没有发烧。"我认真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小晚，我看到了一把扇子，扇面上画的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然后呢？"林小晚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作为心理咨询师，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严肃。
"然后……"我把昨天晚上的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一
电话那头，林小晚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念，"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不相信也没关系。"我说，"反正我自己相信就够了。"
"你……"林小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调查清楚。"我说，"我要把沈清漪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怎么查？"
"从现在开始查。"我挂断电话，打开电脑。
二
我开始调查。
先是在网上搜索"苏州 沈家 明代"。
搜索结果出来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关于沈万三、沈德嗣这些历史名人的，与我要找的沈清漪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沈万三都是历史上的名人——富甲天下的大商人，写《游记》的文学家——但都不是我要找的沈家。
我想了想，又搜索"苏州 沈氏 明代 闺秀"。
还是没有结果。
也是，一个四百年前的普通女子，怎么可能在历史上留下记录呢？
除非……
她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女儿？
或者……
她的故事被后人记载了下来？
我想了想，换了一个搜索策略。
"苏州 沈氏家谱 明代"
这次终于有了进展。
我找到一个关于苏州沈氏的帖子，里面提到沈氏是苏州的大姓之一，历代都有人中科举做官。帖子里还提到，明代万历年间，沈氏出了一位名儒，叫沈伯庸。
沈伯庸！
这个名字，我在梦里听到过！
清漪的父亲，就叫沈伯庸！
我的心猛地一跳。
找到了！
沈伯庸，就是清漪的父亲！
三
我继续搜索"沈伯庸 明代"。
搜索结果少得可怜，只有一条关于明代文人沈伯庸的简单介绍——
"沈伯庸，苏州人，万历年间名儒，以教学为生，****，早逝。"
早逝。
我的心猛地一痛。
****，早逝。
那个女儿……
就是沈清漪！
就是那个二十一岁就去世的沈清漪！
我关闭电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线索好像断了。
四百年的时间太长，当年的记录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苏州沈家是否存在过，都成了一个谜。
除非……
除非去苏州！
我可以去苏州图书馆！
苏州图书馆是苏州最大的图书馆，里面一定有更多关于明代苏州的资料！
四
我立刻请假，订车票，安排店里的事情。
林小晚知道我要去苏州调查"前世"的事，坚决要陪我一起去。
"苏念，你疯了吗？"她在电话里吼我，"你真的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相信。"我说，"就像你相信心理学一样。"
"这能一样吗？！"
"是一样的。"我挂断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好东西，我最后看了一眼念古斋。
店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博古架上的文物静静地陈列着，那把美人扇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扇面已经残破，但那个女子的容颜依旧清晰可见——与我一般无二的容颜。
"清漪姐姐……"
我轻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五
第二天一早，我踏上了去苏州的**。
苏州离北京并不远，坐**只需要四个小时。一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渐渐变成南方的水乡——绿色的稻田，灰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一条条河流纵横交错，像是大地上的纹理。心里越来越激动。
四百年前，沈清漪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她出生的地方，她成长的院子，她弹琴的亭子，她与顾西洲相遇的梅园……
一切都还在吗？
我想起梦里的那些画面。
那座园子，那座亭子，那片梅园……
它们还存在吗？
还是已经像沈家老宅一样，变成了废墟？
我不敢想。
六
中午十二点，火车到达苏州站。
我走出站台，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这是师父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我童年待过的地方——虽然那时候我很小，但记忆里仍然保留着一些模糊的碎片。可是这一次，我来这里的意义完全不同。
上一次，我是来祭拜师父的。
师父走的那年，我二十三岁。
他把我从一个孤儿拉扯大，教我修复文物，把一身技艺都传给了我。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无论是画画还是修复文物，都有远超常人的悟性。
他说："清漪，这把扇子，是你的宿命。"
当时我不明白。
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师父他……
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来历？
七
根据网上的零星线索，我找到了苏州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里面有专门的地方志和历史文献区域。我在那里待了整个下午，翻阅了无数关于明代苏州的史料——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页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我在一本《苏州府志》里找到了关于沈家的记载——
"沈氏，吴县人，明代诗书门第。万历年间，沈伯庸设帐授徒，其女清漪，适林氏，未嫁而亡，时年二十一。"
适林氏。
未嫁而亡。
时年二十一。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沈清漪真的存在过。
她真的在二十一岁那年去世了。
她真的……
嫁给了林家。
这就是历史。
这就是真相。
八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苏州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的店铺灯火通明，游人如织——霓虹灯闪烁着古老与现代交融的光芒，酒吧里的音乐声与远处传来的评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平江路还是那么热闹。
游客们穿着汉服，在青石板路上拍照留念——她们笑靥如花，身姿婀娜，像是穿越时空的仙子。
小贩们吆喝着叫卖，声音穿越了四百年的时光——"桂花糕嘞——""扇子嘞——"
四百年前的苏州，也是这么繁华吗？
沈清漪生活的那个年代，也是这么热闹吗？
她是不是也曾经像我一样，走在这些青石板路上，看着两边的店铺，听着街边的叫卖声？
她是不是也曾经穿着漂亮的衣服，在人群中被惊艳的目光注视？
她是不是也曾经有着美好的憧憬，幻想着未来的幸福？
我停下脚步。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沈家老宅！
如果沈家真的存在过，那沈家的老宅呢？
也许……
也许还存在？！
九
我立刻打开手机，搜索"苏州 沈家老宅"。
搜索结果让我心跳加速——
网上有人说，苏州老城区还有一部分明清时期的老宅，其中就有沈家的老宅！
根据网友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姑苏区的一条老巷子，很偏僻，几乎没有什么游客。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大部分已经破败不堪，墙上长满了杂草——藤蔓缠绕，野花盛开，显露出一股颓废的美。
我顺着门牌号找过去，终于找到了沈家老宅。
可是……
呈现在我眼前的，只是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昔日的雕梁画栋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斑驳的墙砖，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样子。一棵老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废墟中，枝叶稀疏，像是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站在废墟前，泪流满面。
这就是沈清漪生活过的地方。
这就是她的家。
四百年的时光，什么都变了。
什么都不在了。
十
我在这片废墟前站了很久。
月光洒下来，给废墟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我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脑子里浮现出各种画面——
也许，四百年前，这里曾经是一座美丽的园子。
也许，这里曾经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也许，这里曾经种满了梅花，每到冬天，香气扑鼻。
也许，沈清漪曾经在这座园子里玩耍、读书、弹琴，作画。
也许……
我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远处的欢笑声，仿佛能闻到梅花的香气。
一切都是幻觉。
四百年的时光，足以抹去一切。
我最后看了一眼废墟，转身离开。
十一
回到北京后，我更加坚定了要调查清楚的决心。
我开始四处搜集关于沈清漪的资料。
我去了很多图书馆，查阅了很多史料。
我联系了很多收藏家，打听那把美人扇的下落。
我还去拜访了一些研究明代历史的学者，向他们请教关于万历年间苏州的情况。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我在一个老收藏家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那把扇子的线索。
老收藏家姓陈，已经八十多岁了，是苏州本地人。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那把美人扇，还记得扇面上的女子。
"那把扇子啊，"陈老摸着胡子说，"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是沈家的传**，听说是明代一位姓顾的画师画的。"
"姓顾的画师？"我的心猛地一跳。
"对，"陈老说，"那位画师好像是叫……顾西洲。对，就是顾西洲！"
顾西洲！
又是顾西洲！
"后来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那把扇子后来怎么了？"
"后来……"陈老叹了口气，"后来沈家败落了，扇子也流落到了民间。我最后一次听说那把扇子，是在三十多年前……"
"然后呢？"
"然后就不知道了。"陈老摇摇头，"那把扇子，应该是被人买走了吧。"
我沉默地点点头。
线索又断了。
但是，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沈清漪真的存在过。
顾西洲也真的存在过。
他们之间的故事，也是真的。
十二
从陈老家出来，我直接回了念古斋。
我站在那把美人扇前，盯着扇面上的女子看了很久。
那真的是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柳叶眉，杏核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
还有那颗泪痣。
位置、形状、大小，一模一样。
我伸出手，轻轻地**着扇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是跨越了四百年的时光。
"清漪……"
我轻声呼唤。
那个与我同名同貌的女子。
那个与顾西洲深深相爱的女子。
那个二十一岁就香消玉殒的女子。
她……
就是我。
我就是她。
她就是我。
四百年的轮回，我成为了她。
这是宿命。
这是注定。
我决定了——
我要继续调查下去。
我要查出所有的真相。
我要找到那幅画。
那幅顾西洲为沈清漪画的仕女图。
也许，那幅画里，藏着所有的秘密。
也许，那幅画，能告诉我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不管前面有多困难，我都要查下去。
为了沈清漪。
为了顾西洲。
也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