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老碾盘下压枯骨  |  作者:今晚吃混沌  |  更新:2026-05-02
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反复告诉自己,是眼花了,是做梦,是热晕了头。但鼻腔里那股腥甜味却挥之不去,像是有人在他鼻子底下端了碗黑血。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他看见那盘碾盘在转,碾辊上坐着个人,穿白褂子,没脑袋。那人的脖颈断口处,黑血**地往外冒,顺着碾辊流到碾盘上,把整盘碾都染成了黑红色。
第二章 黑血痕
第二天,陈大柱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疼。他爬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像是被人用榔头敲了一宿。
他推开窗,院子里一切如常。枣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鸡在墙角刨土,一只花母鸡刚下了蛋,咯咯哒地邀功。昨夜的恐惧像是一场梦,**头一晒,蒸发了大半。
但他记得那个梦,记得那股腥甜味。
他舀了盆凉水,胡乱洗了把脸,扛着锄头出门。他故意绕到村东头,想看看那盘碾。
碾盘还在老地方,碾辊斜靠在台子边,和昨天一模一样。他走近了,蹲下去看碾盘缝。接缝处积着陈年的灰尘,有几道青苔,但没有黑血。他伸手摸了摸,石头是干的,带着清晨的露水,凉丝丝的。
“真是做梦?”他挠了挠头,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他绕到碾盘台子后面,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土台子下的泥地上,有一小片黑色的痕迹。不是水渍,是黏稠的,像沥青,已经半干了,表面结了一层膜。陈大柱用锄头尖戳了戳,那黑渍很韧,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昨夜闻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梦。
他的心跳又快了。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村里人都在忙,远处有挑水的,有喂猪的,没人往这边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鞋底把那片黑渍蹭了蹭,但只蹭掉表面一层,底下的黑已经渗进了土里,像块胎记。
“大柱!”
身后有人喊。陈大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村里的陈三爷。老头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走过来,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碾盘下的黑渍上。
“看见了?”陈三爷问。
“看见啥?”陈大柱装傻。
陈三爷用拐棍点了点地面:“黑血。五十年一轮回,今年又出来了。”
陈大柱的喉结动了动:“三爷,这底下……到底压的是谁?”
陈三爷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碾盘前,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摸了摸碾盘上的凹槽。凹槽被岁月磨得光滑,像玉器的包浆。他的手指停在一道细微的裂缝上,那裂缝不是自然裂的,是利器砸的,斜斜地贯穿了半道槽。
“**三十七年。”陈三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村里来了个外乡人。说是从**逃荒过来的,姓甚名谁没人知道,都叫他‘白褂子’。因为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背个药箱,说是会治跌打损伤。”
“郎中?”
“算是吧。”陈三爷收回手,在褂子上擦了擦,像是怕沾染什么,“那年夏天,村里闹瘟病,娃娃一个个发热,说胡话。白褂子给娃娃们治病,用草药,用针灸,真治好了几个。村里人本来谢他,但后来……”
“后来咋了?”
“后来,村里的陈寡妇,就是东边那间破瓦房里原先住的那位,被人发现吊死在屋里。死的时候,穿了一身红,脚底下撒了一地纸钱。她手里攥着个帕子,帕子上绣着个字,是白褂子的姓。”
陈大柱倒吸一口凉气:“白褂子杀的?”
“谁知道呢。”陈三爷浑浊的眼珠子望向远处,“村里人说,是白褂子勾搭陈寡妇,事情败露,**灭口。也有人说,陈寡妇是想跟白褂子私奔,白褂子不答应,她一时想不开。反正,没等问清楚,族长就带了人,把白褂子捆了。”
“然后呢?”
“然后?”陈三爷冷笑一声,“然后打了个半死。白褂子不承认,**了说没杀陈寡妇。但族长说,陈寡妇身上的帕子就是证据。村里人动了私刑,棍棒、锄头、扁担,一顿乱打。白褂子开始还嚎,后来就不出声了。等打完一看,人已经没气了。”
陈大柱觉得后脊梁发凉:“那……那碾盘……”
“族长怕冤魂索命,让人把白褂子的尸首抬到村东头,就地挖了个浅坑,埋了。又怕他怨气重,从土里爬出来,就搬来这盘石碾,压在上头。”陈三爷用拐棍敲了敲碾盘,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石碾千斤,千人踩,万人踏,压得他永世不得翻身。碾盘一转,就是在他身上碾骨头。碾着碾着,魂就散了,就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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