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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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芝已经报到，是供销社正式职工。”
“她的岗位，不是谁来闹两句就能退的。”
外婆脸色难看。
“我是**！”
马主任平静道：
“她也是成年人。”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
钉进林清秋心里。
成年人。
她在现实里三十三岁，离婚时还被所有人当成“需要管教的女人”。
可此刻，二十三岁的周兰芝，被马主任承认为成年人。
林清秋忽然红了眼。
外婆被请走后，林清秋回到柜台。
同事们表情各异。
有人同情。
有人看笑话。
有人小声说：
“为了工作跟家里闹成这样，值吗？”
林清秋抬头。
“值。”
说完，她继续核账。
中午，马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你家里还会来。”
“我知道。”
“你能顶住？”
林清秋沉默片刻。
“我会顶住。”
马主任看着她。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是你要明白，你顶住的不是一天。”
“是以后很多年。”
林清秋手指一紧。
马主任说：
“女人不按别人安排走，别人不会只拦一次。”
“他们会一次次证明你错。”
“你赚少了，他们说你看吧。”
“你累了，他们说你看吧。”
“你一个人吃饭，他们也说你看吧。”
“你要是想走自己的路，就别指望所有人一开始都鼓掌。”
林清秋心口发酸。
现实里的她，太需要有人早些告诉她这些。
她点头。
“我记住了。”
下午，她继续工作。
因为早上的闹剧，很多顾客都知道她是“拒婚跑出来的姑娘”。
有人故意问：
“小周啊，林家条件不错，你咋还看不上？”
林清秋笑笑：
“我不是看不上谁。”
“我是看得上我自己。”
那人愣住。
柜台后面的同事也愣住。
林清秋低头开票。
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亮起来。
这句话，她像是替母亲说的。
也像是替现实里的自己说的。
晚上，笔记本又浮现文字。
原命运第一次回收失败。
周兰芝独立意识提升。
林清秋现实线：离婚后自责值下降。
林清秋怔住。
离婚后自责值下降？
她忽然想起现实里的自己，总觉得婚姻失败是自己没经营好。
如果母亲不再被逼嫁，如果母亲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我看得上我自己”，那她会不会也不再把失败全揽到自己身上？
她抬手摸着那行字。
眼泪轻轻掉下来。
原来她救母亲一次，也是在救小时候那个一直学着忍的自己。
她遇见了年轻时的父亲，却没有再让母亲心动
林建国再次出现，是在供销社门口。
他推着自行车，穿着干净的衬衫。
手里提着一袋苹果。
看起来比相亲那天温和很多。
林清秋正在下班。
看到他时，脚步停了一下。
这是她的父亲。
现实里，他沉默、固执、大男子**。
家里所有事情，最后都要听他的。
她小时候最怕他皱眉。
他很少**。
却总能用一句“你懂什么”，让母亲和她一起闭嘴。
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还没有成为那个父亲。
他有些局促。
“兰芝。”
林清秋听见这个称呼，心里一阵复杂。
“你有事？”
林建国把苹果递过来。
“我娘那天说话不好听。”
“我替她道歉。”
如果是原来的周兰芝，也许会心软。
一个男人亲自来道歉。
语气诚恳。
还拎着苹果。
在那个年代，已经算难得。
林清秋却知道，很多女人的人生，就是从“他其实也没那么坏”开始陷进去的。
她没有接苹果。
“**要求我辞工作，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林建国沉默了一下。
“结婚以后，女人总要顾家。”
林清秋点点头。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林建国急了。
“我不是不让你工作。”
“只是县城离家远，以后有孩子怎么办？”
林清秋心里像被扎了一下。
以后有孩子怎么办？
现实里，她就是那个孩子。
她后来无数次听母亲说：
“要不是为了你，我当年也不会……”
那句话像一条绳子，把母女都绑住。
母亲觉得自己为女儿牺牲。
女儿觉得自己的存在欠了母亲。
林清秋深吸一口气。
“孩子不是还没出生吗？”
“为什么一个还没出现的人，要先决定我的人生？”
林建国愣住。
他显然没听过这种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