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实里做过项目管理、做过数据表、做过预算。
供销社这点账本，对她来说不难。
难的是那个年代没有电脑。
全靠手写。
她从下午算到晚上。
手指酸得发僵。
但她硬是把肥皂、布匹、糖票、煤油票四类库存误差找了出来。
马主任原本不太看好她。
看到结果后，眼神变了。
“你以前做过账？”
林清秋摇头。
“没正式做过。”
“那你挺细。”
林清秋笑了笑。
“我不想被退回去。”
马主任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说：
“家里逼婚？”
林清秋愣住。
马主任淡淡道：
“脸上写着呢。”
“我年轻时也差点被逼嫁。”
林清秋心里一动。
“那您……”
马主任合上账本。
“我跑出来了。”
“后来我娘骂了我十年。”
“现在逢人说我是她最有出息的女儿。”
林清秋鼻子发酸。
马主任看着她。
“周兰芝，女人出来工作，不代表不会苦。”
“但至少你苦的是自己的路。”
“比在别人家里苦，强。”
林清秋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她住进了供销社后院的单人宿舍。
房间很小。
一张床。
一张桌。
一盏灯。
可她坐在床边，却觉得这间屋子比现实里那套婚房更像家。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都不用靠讨好谁换来。
她拿出母亲的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一天，工作保住了。
笔尖刚落，纸页上忽然浮出一行浅浅的字。
母亲人生线变动：婚姻节点延后。
女儿现实线轻微修正。
林清秋握笔的手一抖。
女儿现实线？
她猛地想起现实里的自己。
她是不是还会回去？
如果母亲的人生改了，那她的现实会变成什么样？
她还没想明白，纸上又浮出一句：
警告：原命运将尝试回收。
窗外风突然变大。
宿舍门被吹得轻轻一响。
林清秋看着那行字，后背慢慢发凉。
原来改命不是改完就结束。
命运会反扑。
原来的命运，开始把她往回拽
第二天一早，林清秋还没起床，外婆就找到了供销社。
她站在柜台外，声音很大。
“周兰芝！你给我出来！”
供销社里的人都看过来。
林清秋正在清点布料。
听见声音，手一顿。
马主任看了她一眼。
“你家里人？”
林清秋点头。
马主任没有责怪。
只是说：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别影响工作。”
这句话很硬。
却也是一种尊重。
在家里，她的事从来不是自己的事。
婚嫁、工作、工资，全家都能插手。
但在这里，马主任说：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林清秋放下账本，走出去。
外婆一见她，眼睛就红了。
不是心疼。
是气的。
“你还真住这儿？”
“你一个姑娘家，离家住外面，要不要脸？”
这句话一出，周围有人开始看热闹。
林清秋站在台阶上，心里很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女人不敢走。
因为刚迈出门，第一把刀就是“名声”。
她平静地说：
“我住单位宿舍。”
“我凭录用通知上班。”
“哪里不要脸？”
外婆被噎住。
她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非要**我？”
林清秋心里疼了一下。
这也是她熟悉的话术。
现实里，母亲常说：
“你要是离婚，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你非要让**心死？”
她以前会立刻愧疚。
可现在，她站在母亲二十三岁的身体里，忽然更清楚：
不是每一种痛苦，都该由女儿负责。
她轻声说：
“妈，你不会死。”
“我只是上班。”
外婆嘴唇抖了一下。
“林家那边又递话了。”
“说只要你低头道个歉，亲事还能谈。”
林清秋觉得荒唐。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让人家丢脸了！”
“是他们先要求我辞工作。”
外婆怒道：
“嫁人不都是这样？”
林清秋看着她。
“那我就不嫁这种人。”
外婆扬起手，又想打。
这一次，林清秋没有躲。
但马主任从后面走出来。
“这里是单位。”
“家事出去谈，别在这儿动手。”
外婆的手僵在半空。
她显然怕单位领导。
马主任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