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死了，然后在三天前醒来
顾宁死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人发现异常。
她倒在厨房地上。
煤气还开着。
锅里水烧干了，发出焦味。
门外，她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丈夫陆川在阳台打电话。
“她自己不小心。”
“我都说了，她精神不稳定。”
“你放心，保险是意外险。”
声音不大。
但顾宁听见了。
她想动。
动不了。
她想说话。
说不出。
她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灯。
灯很白。
白得刺眼。
——然后，世界黑了。
……
再睁眼时。
顾宁猛地坐起来。
呼吸失控。
心脏疯狂跳动。
她盯着四周。
熟悉的卧室。
床头那盏旧灯。
窗帘是她自己选的浅灰色。
她低头。
自己还活着。
她抬手，摸脖子。
有温度。
她跳下床，跑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她，没有窒息后的青紫。
没有死相。
只有疲惫。
和一点……没睡好的黑眼圈。
顾宁愣住。
她掐了自己一下。
疼。
她冲进客厅。
电视开着。
婆婆在沙发上嗑瓜子。
看见她，皱眉。
“早上发什么疯？”
顾宁整个人僵住。
她声音发紧。
“现在几点？”
婆婆不耐烦。
“九点半。”
顾宁的呼吸慢慢变冷。
她死的时候，是晚上七点。
也就是说——
她回来了。
回到了死之前。
而就在这时。
她注意到床头。
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白色信封。
没有邮票。
没有寄件人。
只有她的名字。
——顾宁收。
她的手，慢慢伸过去。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她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
字迹，很熟。
她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她自己的字。
可内容——
让她全身发冷。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顾宁的手一抖。
纸差点掉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一行字。
往下看。
死亡时间：今晚19:12
地点：厨房
方式：一氧化碳中毒
她的呼吸停住。
一模一样。
这就是她刚刚经历的死法。
她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往下看。
动手的人：你婆婆
协助的人：陆川
顾宁的脑子“轰”地一声。
她几乎站不稳。
她冲出房间，看向客厅。
婆婆还在嗑瓜子。
神色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低头。
继续看信。
你现在回到了死亡前三天。
不要慌。
不要哭。
你要做的不是逃，而是看清楚。
顾宁的眼泪已经涌出来。
但她死死咬住牙。
继续看。
第一天：不要进厨房。
第二天：不要喝你婆婆给你的汤。
第三天：下午四点，去物业调监控。
你会知道，他们是怎么一步步把你变成“意外”的。
顾宁的手已经冰凉。
她翻到最后。
最后一行字，让她彻底僵住。
不要相信陆川。
他比你想的更早动手。
顾宁抬头。
看向阳台。
陆川正在打电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笑着说话。
像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顾宁忽然觉得恶心。
她低头。
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不是第一封。
顾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刚想再看。
门口传来声音。
陆川走进来。
“醒了？”
他笑着看她。
“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宁抬头。
看着他。
她突然发现。
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她以前觉得他温和。
现在只觉得——
他很会演。
陆川走过来，伸手要摸她的头。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没睡好？”
顾宁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川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一下冷下来。
他眼神闪了一下。
“你怎么了？”
顾宁盯着他。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
——他比你想的更早动手。
她慢慢开口。
声音很轻。
“陆川。”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陆川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你不是知道吗？十一点。”
顾宁盯着他。
没有说话。
她忽然明白。
第一天的任务，不是逃命。
是——
开始对质这个世界。
而她，已经不是那个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