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眯着眼辨认了半天。
"救命。"
她的后背一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
苏然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未知号码"。她盯着那个闪烁的界面，心脏砰砰跳。充电线因为她的动作被扯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
她接了。
"喂？"
对面没有人说话。
苏然能听到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一个人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气息。**里有一种嗡嗡的声响，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又像是地下室里水管的声音。
"喂？谁？"
沉默。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又像是被人捂着嘴说出来的：
"地下室。别开灯。"
电话断了。
苏然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的光斑。
地下室。别开灯。
她的公寓没有地下室。
等等。
苏然站起来，快步走到阳台，朝楼下看。她住在一楼，阳台下面确实有一个狭小的储物间，物业管理用来堆放杂物。严格来说不算地下室，但位置在地面以下，有一扇朝上的小窗——
和她刚才在照片里看到的那扇窗，一模一样。
苏然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到阳台边缘。储物间的铁门就在下面三米处，锁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不对。储物间不应该有光。里面只有杂物，没有电源。
她跑下楼，绕到储物间门口。铁门上的锁是那种最普通的挂锁，苏然试着拽了一下，没拽动。她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
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闻到一股味道。
是那种很久没有通风的密闭空间特有的气味，潮湿、沉闷，混着一丝说不清的甜腥味。
苏然绕到另一侧，找到了那扇朝上的小窗。窗玻璃很脏，她用袖子擦了擦，凑近了看。
储物间里堆着纸箱和塑料桶，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摆着几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什么看不清的液体。
而在铁门内侧的墙面上——
苏然的手开始发抖。
墙上有人用指甲刻的字。
刻痕很深，有些地方的墙皮都被挠掉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那些字歪歪扭扭，像是刻的人在极度恐惧中完成的。
只有三个字。
"别信他。"
苏然蹲在小窗前，整个人僵住了。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想报警，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找到拨号键。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从楼道上方传来的，很轻，很慢，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皮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声。
苏然猛地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朝楼道口照过去。
光柱晃过一面白墙，几个台阶，然后——
一张脸。
方远站在楼梯转角处，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眯着眼，像是被手电筒的光晃到了，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
"苏然？"他笑了笑，"这么晚还在外面？"
苏然关掉手电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方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来给楼上王阿姨送药，她腰椎不好。"方远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你怎么蹲在这儿？"
"我……掉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要不要帮忙？"
"不用。"苏然后退了一步，"我找到了，先回去了。"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上楼、关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冷静。冷静。
也许那三个字是很久以前就刻上去的。也许那个电话只是恶作剧。也许一切都是巧合。
苏然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手还在抖，水洒了一些在台面上。她把杯子放下，掏出林薇的旧手机。
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那扇地下室的小窗。
备忘录里什么都没有。
录音——
苏然点开录音文件夹，里面有两条录音。
第一条是三个月前的，时长两分十三秒。她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片杂音，像是手机被装在口袋里，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急，像是有人在跑。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身体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