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炒饭，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是有人特意为某个人做的、火候刚好、蛋裹着饭粒的那种。
他猛地睁开眼。
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空调风，咖啡凉了的味道，年糕的猫粮袋被他放在了角落里。
但那种味道还在他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但他知道，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曾经经常做***给他吃。
那个人叫沈念。
他想不起来了。
但他的身体记得。
2 存
**是在梦里找到那条巷子的。
那天他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三点，困得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梦到自己走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两边是灰色的老墙，头顶横着几根晾衣绳，挂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巷子很长，拐了两个弯，阳光被挡在外面，空气里有潮湿的青苔味。
他走到底，看到一扇门。
门很小，木头的，颜色暗红，像是被很多双手推开过无数次。门上挂着一面旧木牌，只写了一个字：
存。
**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铺面。没有货架，没有柜台，只有一张老式茶桌和两把竹椅。茶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发花白，穿一件灰色的棉麻外套，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
她看到**，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坐。"她说。声音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放出来。
**坐下了。他注意到茶桌上摊着一本很厚的账本，纸页发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我有一张收据。"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这个地址已经拆了，但我——"
"我知道。"老**接过收据看了一眼，翻开放在茶桌上，"三年前你亲自来的。你自己签的字。"
"我不记得了。"
"当然不记得。"老**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你把记忆当掉了，怎么会记得。"
她翻开账本，翻了很久，找到了一页。
**凑过去看。那一页的字迹很工整，和他收据上的一样，都是铅笔写的：
2023年4月14日
寄存人：**
寄存物：与沈念相关的全部记忆
估价值：壹佰贰拾万元
实付价值：壹佰万元
状态：已赎出
赎出人：周明
赎出价格：捌拾万元
"什么叫已赎出？"**问。
"你的记忆被人买走了。"老**说，"你不只是当掉，是卖掉。当的话你可以自己赎回来，卖的话，所有权就转了。"
**愣了一下。"谁买的？"
"周明。三年前的5月2号，他花八十万把你的记忆提走了。"
"我能找他买回来吗？"
"可以。"老**说，"但不是找我买。你得去找他本人，谈价格。记忆这东西，一旦离开了寄存商行，就归买家所有了。我们不插手私人交易。"
"他在哪？"
老**看了一眼账本上的另一个地址，撕下那张纸递给他。
"城南，永安小区，7号楼3单元402。"
**接过纸条，盯着上面潦草的字迹。
"还有一件事。"老**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说，"记忆可以通过触碰传递。额头对额头，五秒钟。传递过程中你会很难受——像把一整条河硬塞进一根水**。但你必须忍住。中途断了的话，记忆会碎成碎片，永远拼不回去。"
**点了点头。
他往外走。
"等等。"老**说。
他回过头。
老**端着搪瓷杯，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看着他。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来之前，"她说，"你在门口站了很久。"
"什么意思？"
"你推门之前犹豫了至少五分钟。你手里攥着那张收据，攥得纸都皱了。"老**喝了一口茶，"但你还是推了门。"
她顿了顿。
"三年前你也是这样。犹豫了很久。然后你还是签了字。"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不再说了。她低下头，继续翻她的账本。
**走出那扇小门。巷子在他身后慢慢变淡，像水墨画被雨淋湿。他回头的时候，门和巷子都消失了。他站在**广场的停车场上，凌晨四点，路灯昏黄。
口袋里的纸条还在。
他攥紧了它。
三年前他犹豫了很久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