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元。
我第一次看到陈永元皱眉。
他盯着一叠资料，语气有点压着：“这个我不太会。”
孙嘉欢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那你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一点退让。
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以前她也这么对我。
只是那时候，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课间，班里有人讨论实习安排。
我被几个同学围住，问我妈公司还有没有名额。
我简单应付了几句。
人群散开时，我刚坐下，旁边的椅子被拉开。
孙嘉欢坐到了我对面。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有点用力。
“这个，你帮我看看。”
她把文件推过来。
我扫了一眼，是一份小组作业方案。
封面写着陈永元的名字。
我没伸手。
她等了两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听见没？”
我抬头，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之前那种冷意，反而带着点不耐烦，像是习惯性地催促。
我笑了笑，语气很平：“你找他自己改。”
她明显愣了一下。
像是没听懂。
“他不会。”
我点点头：“那就让他学。”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手指敲了下桌面，声音有点重。
“你以前不是——”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盯着我几秒，眼神慢慢变得有点复杂。
像是想确认什么。
“你怎么变了？”
她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轻轻转了一圈。
“哪变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具体的点。
气氛僵在那里。
她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对话方式。
以前她说一句，我会接三句。
现在我不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她轻轻咬了下唇，把文件收回去。
动作有点急。
椅子往后拖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站起来的时候，没再看我。
我也没拦。
这种断裂，是从细节开始的。
之后几天，她几乎不再找我。
但有时候，她会下意识喊我。
“张锦——”
声音刚出来，就会停住。
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然后她会转头去叫陈永元。
语气比以前多了点刻意。
我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有一次，她把水杯忘在我桌上。
我看了一眼，放着没动。
她回来拿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翻着书，没抬头：“没注意。”
她盯了我一会儿，像是想发火，又压了下去。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她的步子比以前快。
那种急躁，很明显。
晚自习结束后，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天已经黑了。
灯光打下来，地面有点发白。
我站在台阶上，整理书包。
不远处，有人笑了一声。
我抬头。
孙嘉欢和陈永元正从侧门出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头，眼角带着点笑。
那种表情，我以前见过很多次。
只是对象换了。
陈永元低头回应，手很自然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她没有躲。
反而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往前走。
脚步很轻。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从我视线里慢慢消失。
我没有跟上去。
也没有停太久。
只是站了一会儿。
风有点凉，从楼道口灌进来。
我拉上外套拉链，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往另一边走。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前我总是习惯站在她身后。
她往哪走，我就跟到哪。
现在方向变了。
我没有不适应。
反而有点轻。
那种感觉，说不太清。
像是原本压在身上的某种责任，被一点点拆掉。
没有轰然的断裂。
03
资助的事很快落地。
我妈动作一向利索，第二周就把郁雪儿安排进了公司实习。
消息传开那天，教室里有一阵明显的波动。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议论，而是隐约的情绪变化。
有人羡慕，有人打量。
我坐在位置上，翻着资料，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又移开。
郁雪儿比平时更安静。
她来得更早，走得更晚。
有一次我早到教室，她已经在了，桌上摊着笔记本，写得很密。
她听见我进门，抬头点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