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思绪收回来。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医生已经有些不耐烦，再次开口。
“家属，时间不等人。”
我抬头看他，语气依旧平静。
“直系亲属更合适。”
这句话说完，我把笔放回到托盘上。
轻轻一声。
像是敲定了什么。
婆婆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
“你……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紧。
我看着她，没有躲。
“您是***。”
我说得很慢。
“这个字，您来签。”
她的手开始发抖。
陈依雯在旁边站着，像被困住了一样，动也不敢动。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空气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心里出奇地安静。
不是突然变冷，是那些年一点点积下来的东西，终于有了出口。
02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背挺得很直。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低声说话，有人急匆匆跑过，可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
婆婆已经被护士带去补手续，她走的时候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着叶夏明的名字。
陈依雯被**叫到一边问话，她站在那里，肩膀缩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再看他们。
手机在掌心里发凉，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没人给我发消息。
也对，这种时候，谁会找我。
我忽然想起一顿晚饭。
那天我做了他喜欢的红烧排骨，油放得不多，火候也控制得很好。
他坐在餐桌前，夹了一块，皱了皱眉。
“太油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锅，“我已经少放了。”
他没接话，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拿起手机刷起来。
屏幕亮着，他盯着看，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
不是对我。
我站在餐桌另一边，手还握着汤勺，热气往上冒，糊在脸上有点闷。
“怎么了？”我问。
他头都没抬，“没什么。”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打发。
我把汤端过去，轻轻放在他面前。
“你最近很忙吗？”
他这才抬头，眼神有点不耐烦。
“项目多，你不是知道吗？”
他说完，又低头看手机。
我站了一会儿，坐下，拿起筷子。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碗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后来这样的场景越来越多。
他开始挑我的毛病。
饭菜、说话方式、甚至我坐在沙发上的姿势。
“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慢？”他有一次站在门口，看我收拾东西，语气压着火。
我手一顿，“我已经在加快了。”
“你总是这样。”他叹了一口气，“做什么都拖。”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慢。
只是习惯把事情一件件做好。
可在他嘴里，变成了缺点。
我没有反驳。
只是低头继续收拾。
他换了鞋，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听着那声关门的回响，胸口有点发紧。
后来我学会了少说话。
他说什么，我就点头。
他不在家，我也不打电话。
有时候晚上十一点，我还在客厅坐着，看着墙上的钟一点点往前走。
手机放在旁边，一直没有动静。
我知道他在哪儿。
不是加班。
只是没去问。
直到那天晚上。
我半夜醒来，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严，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一条缝。
他不在床上。
我坐起来，听见客厅有微弱的光。
我走出去，脚步很轻。
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手机屏幕亮着。
他没发现我。
我停在卧室门口，没有再往前。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我看得很清楚。
备注是——陈依雯。
“今晚别走。”
短短四个字。
没有标点。
却很直接。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回了什么。
我没看见。
也没必要看。
我站在那里，心里没有预想中的震动。
反而很安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我轻轻转身，回到房间。
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好。
过了一会儿，他才进来。
他以为我睡着了，动作很轻。
床垫微微下陷，他躺下，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一晚，我没合眼。
第二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