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手停在半空，没碰到。
她的声音压低了：“你已经发了？”
我看着她。
“嗯。”
很轻的一声。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不甘，而是真正的紧张。
她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
脚步有点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转过头看我。
我没说话。
她自己继续：“我在学校的职位、评审、项目，全都会受影响。”
她说得很快。
像是在一口气把后果说完。
我看着她，终于开口。
“那你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吗？”
她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有接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她忽然坐下，双手按在桌上。
“我们可以谈。”她说。
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你是想把我毁了，是吗？”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
像是确认。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我只是把东西交给该看的人。”
她的呼吸重了一点。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种目光，不再是熟悉的伴侣。
更像是在重新判断一个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周湘平，你变了。”
我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翻开，又合上。
动作反复了一次。
最后她把协议放回原处。
没有签。
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说再见。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晰。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油凝在表面。
我没有动筷子。
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屏幕暗下去。
屋子里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和昨天不一样。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
03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卧室另一侧的被子是平整的。
她昨晚没回来。
我起床，把窗帘拉开，阳光有点刺眼。
桌上那份离婚协议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过。
我看了一眼，没收起来。
简单洗漱后，我照常出门。
工作照旧，文件、会议、签字，一切都按部就班。
中午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
很短——“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邮箱有新通知。
学校已经受理了举报，进入初查阶段。
我把邮件看完，关掉页面，继续处理手里的事。
没有人来问我。
至少现在还没有。
晚上回到家，门一推开，一股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灯全开着。
厨房传来细碎的动静。
陈亦楠在里面。
她穿着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盛汤。
动作很熟练。
像很多年前那样。
她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语气不紧不慢。
我换了鞋，没有回应。
她把汤端出来，放在桌上，又去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四菜一汤。
都是我以前喜欢的。
她坐下，拿起筷子，像是等我。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动筷。
她夹了一点菜放进我碗里。
动作自然。
“尝尝，还合不合口味。”
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
没有吃。
她的手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空气有点沉。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缓一缓。
然后才开口。
“昨天的事，我们可以好好谈。”
我没接话。
她看着我，眼神比昨天柔和了一些。
像是调整过。
“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阶段很关键，学校那边如果继续查下去，对我影响很大。”
她说话时语气很稳，像在分析一件工作。
我看着她。
她避开了最核心的东西。
她没有提张应堂。
也没有提那段关系。
她在谈后果。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你打算怎么谈。”
她听到这句话，眼神亮了一下。
像抓到一个切入口。
“先把举报撤掉。”她说得很直接。
我没动。
她继续：“我们之间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我看着她，问了一句。
“你跟他断了吗？”
她的手一顿。
筷子停在半空。
这个问题，她没有准备好。
她低头，把筷子放下。
“那只是一个阶段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