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就是我守了六年的朝堂。
香炉里最后一截香灰断裂，落进灰池。
所有人盯着我，等一个结局。
腹中那道声音变了调。
褪去了嬉笑，褪去了稚气。
"母后，别怕。"
"看棋盘右上角，那个不起眼的空位。"
我看向棋盘那角。
黑子密布，那是全盘最不可能翻盘的位置。
"那是黑棋唯一的死穴。"
"棋道中管这叫天外飞仙。"
"此子一落，翻天覆地。"
第九章
我挺直脊背。
腹中的声音继续道："但先别急。"
"为什么？"
"还差一步引子。"
"母后，先在中腹偏左落一颗。"
"就落在她最不设防的地方。"
我捻起白子，落在中腹。
柳婉儿看了一眼，摇头失笑。
"姐姐这是在垂死挣扎？"
她随手落了一颗黑子封堵。
屏风后的人影动了一下。
这一手，不是柳婉儿自己的判断。
"他又传暗号了。"腹中声音道，"让她封堵中腹。"
"但他没看到真正的杀招在右上角。"
"因为我埋的那七颗废子，每一颗都是为了遮住这个位置的杀机。"
"他能看到的废子，看不到废子底下的线。"
"二十年前外公赢他的那一局，用的也是这个手法。"
"他输了二十年，还是没参透。"
殿内出现了一丝异样。
太傅忽然睁开眼，盯着棋盘看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几颗白子之间跳了跳，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没说话。
柳婉儿没注意到太傅的表情，她已经开始盘算赢了之后怎么处置凤玺了。
"姐姐，等你输了，我在你的凤玺上刻个柳字好不好？"
她笑着看裴承渊。
裴承渊摆了摆手："随你。"
太后端着茶，没有表态。
殿中一片轻松的笑声。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腹中那道声音忽然安静了。
过了两息，它才重新开口。
"母后。"
"该收网了。"
第十章
殿内私语声渐大。
有人开始讨论顾老将军交出虎符后北疆的安排。
有人猜测柳婉儿什么时候正式接管后宫。
有人盘算着怎么在新格局里捞好处。
没人再看棋盘。
没人觉得还有悬念。
柳婉儿拨弄着指间的黑子，扬声道："姐姐，别磨蹭了。快落子，你我都好收场。"
"或者……"
她歪头，笑意盎然。
"姐姐直接掀了棋盘跑出去？那也行，反正字据已经签了。"
她回头看裴承渊。
"陛下，要是姐姐耍赖不认账，是不是按欺君论处？"
裴承渊嗯了一声，语气懒散。
"按规矩来。"
殿中响起零星的笑声。
户部尚书拍了拍桌案："淑妃说得在理。皇后要是不认，那就是公然抗旨。"
几个附和的声音跟上来。
"字据****，赖不掉。"
"顾家也该识趣了。"
"老将军若是听劝，至少还能保个安享晚年。"
我看着棋盘上那唯一的空位。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铺垫，所有被吃掉的废子，都是为了这一刻。
腹中的声音轻轻响起。
"母后。"
"看到了吗？右上角，黑阵中间那个空位。"
"我用七颗废子引他的暗线全部压向中腹和左侧。"
"他的黑棋在右上角只剩一层壳。"
"壳里面是空的。"
"这颗白子一落，壳破。"
"壳破之后，黑棋的气全断。"
"不是断一处。"
"是整条大龙的气，全断。"
"因为他贪吃那四颗废子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这一手，叫天外飞仙。"
"千年弈道，只有三个人走出过这一手。"
"一个是弈仙。"
"一个是外公。"
"还有一个，就是我。"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裴承渊，不再看柳婉儿。
我抬起右手。
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