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颗了。"
殿中有人低笑。
户部尚书放下酒盏："胜负已分，何苦拖延。"
御史中丞接话："顾家早该交出兵权，老将军年事已高，占着位子不挪窝，朝中早有微词。"
礼部侍郎端起茶盏："淑妃这棋下得妙，巾帼不让须眉。"
朝臣们换了副面孔。
往日见我要行礼跪拜的人，如今只坐着看戏。
太后面无表情地喝茶，偶尔朝柳婉儿投去赞许的目光。
我捻着白子，一言不发。
腹中那道声音忽然变得兴奋。
"他上钩了！"
"屏风后面那个老东西，贪吃了我故意送的四颗子。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黑阵中间已经被我掏空了。"
"母后，再喂最后一颗，就可以收网。"
"但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个字据上的墨还没彻底干透。"
"等太史令把副本收好，谁也赖不掉。"
我捻着白子，没有落。
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
柳婉儿催促："姐姐快落子，别磨蹭了。"
我低声道："容臣妾想想。"
裴承渊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皇后，别拖了。"
我余光瞥见太史令将两份副本分别递给了左右两位重臣。
收好了。
谁也改不了了。
第七章
我继续落废棋。
白子被围追堵截，白龙仅剩一口气。
黑棋再落一子，满盘皆输。
柳婉儿两指捏着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姐姐，这子落下去，顾家百年基业可就断在你手里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若现在跪下来求我，兴许我心情好，还能让陛下给你留几分脸面。"
"也好让你那老外祖父死得安生些。"
我猛地抬头。
这锁是外祖父出征前在镇国寺求来的。
锁芯里藏着一枚暗令，可调动顾家三百亲卫。
这是顾家绝密，连母亲都不知道。
除了我，只有一个人知道。
我看向上首。
裴承渊迎着我的目光，咧嘴笑了笑。
他告诉了柳婉儿。
他把我的秘密，当成了讨好新宠的**。
腹中的声音骤然沉下来。
"母后。"
"那个男人不值得。"
"但是外公值得。"
"所以这一局，我们不光要赢。"
"还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当着天下人的面，哑口无言。"
我把视线从裴承渊身上收回来，落在棋盘上。
殿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皇后怕是要哭了。"
"顾家气数尽了。"
"老将军功高震主，早该……"
太后咳了一声。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后看着我，语气平淡。
"皇后，哀家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写封信给顾老将军，体体面面地退下来，大家脸上都好看。"
柳婉儿接话："太后说得是。姐姐，妹妹是真心替你好。顾家交出兵权，陛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她转头看裴承渊。
"陛下说是不是？"
裴承渊举杯："自然。"
殿中有大臣附和："陛下仁慈。"
我不说话。
腹中声音稳稳道："他们说完了没有？"
"让他们再嚣张一会儿。"
"等下打脸打得才够疼。"
第八章
窃窃私语转为公然嘲弄。
户部尚书放下酒盏，撇了撇嘴。
"胜负已分，娘娘何苦再拖，平白惹人笑话。"
有人嗤笑出声。
"顾家早该识趣了，老将军一把年纪占着位子，朝中谁不背后说闲话？"
"淑妃这棋下得好，有大将之风。"
朝臣们争先恐后地表态。
往**们在我面前毕恭毕敬，如今只差把脸凑到柳婉儿脚边。
柳婉儿听着赞美，笑意更深。
她捏着最后一颗黑子，指腹在棋面上来回摩挲。
"姐姐，这子一落，你就什么都没了。"
她偏头。
"凤玺没了，你不是皇后。红玉锁没了，顾家的脸面也没了。兵权交出去，老将军就是个种田的糟老头。"
她声音拔高。
"想想看，那条锁挂在我养的猫脖子上，是不是很般配？"
我没动。
几个受过顾家恩惠的武将，个个低头盯着酒杯，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更有甚者为了讨好裴承渊，高声道了句"成王败寇"。
我抬头看上首。
裴承渊倚在龙椅上，把玩着空杯。
他看我的神情，只有嫌弃和贪婪，没有半点夫妻情分。
这就是我扶上帝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