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我在一起。"
黑暗里，她的轮廓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念念，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他为了你吊在五十层楼外面擦玻璃，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命随时可能没了。"
"可你除了拖累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所以。"宋瑶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哄劝。
"你为什么不放过他呢？"
这话系统也跟我说过。
虽然听过一遍了，但从她嘴里再听一次，还是疼得我弯下了腰。
我知道陆辞照顾我很苦。
我知道他没了我会活得轻松。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不爱我了。
宋瑶从包里摸出一个药瓶，放在我枕头边上。
"***，吃了就是睡过去，不疼的。"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
"这是最体面的方式了，念念。"
我盯着那个白色的药瓶。
泪水顺着眼角淌进了枕头里。
很久以后，我点了头。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宋瑶在陆辞醒来之前就走了。
药瓶安静地躺在我枕头底下。
过了半个小时，陆辞起来了。
他进卧室看了我一眼，没提昨晚喝酒的事。
他说："今天可能回来得晚一点。"
我看着他。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陆辞。"
"嗯？"
"今天你能不出去吗？"
他停住了**子的动作。
"就一天。"我说，"你在家陪我一天就行。"
"工地又不是我开的，说请假就请假？"
"可今天是我们……"
"沈念。"他打断我，"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闭了嘴。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我尽量早点回来。"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走廊里深深喘了一口气。
赵姐来了。
我跟赵姐说陆辞今天要请假，让她今天休息一天，照常付钱。
赵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等她走后，我从床上撑起来，坐上轮椅。
我滑进厨房，用了两个小时做了一个蛋糕。
很小，很丑，奶油抹得坑坑洼洼。
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纪念日，我也亲手给他做过一个蛋糕。
他吃了一口就红了眼眶，说他从小是孤儿，从来没有人给他做过蛋糕。
我当时心疼得不行，跟他保证每年都给他做一个。
如今已经断了三年了。
做完蛋糕，我打开了衣柜。
最里面挂着一条白色的长裙。
那是我和陆辞第一次见面时穿的演出礼服。
那天我在学院的音乐厅弹肖邦。
弹完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通道里。
他说，我刚才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我费了很大劲把裙子套上。
领口有点松了，以前刚好合身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
我瘦了太多。
第八章
换好裙子，我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画面上正在转播**级钢琴大赛的决赛现场。
舞台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灯光打下来，亮得刺眼。
选手们依次上台，宋瑶排在最后一个。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礼服，走路的时候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
坐到琴凳上，她抬起手。
第一个音落下去，我就知道她弹得比从前好了太多。
她以前的弱项是力度控制，手指力量不够，强弱对比不够分明。
但今天她弹得很稳。
我闭上眼，只听旋律。
那首曲子我也弹过。
是我大三比赛的参赛曲目，我把谱子分享给过宋瑶。
最后一个音收住，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铺天盖地。
评委打分。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最高分。
宋瑶是今年的冠军。
她站在舞台中央，捧着奖杯，灯光把她整个人镀成了金色。
"谢谢所有评委，谢谢我的老师和家人。"
她微微一笑。
"但今天我还想做一件事。"
我看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有一个人。"宋瑶的声音有点颤，"这两个月来，他一直陪着我排练，帮我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局应酬，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站在这里。"
她对着台下看了过去。
"陆辞。"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把钝刀。
"我不想再藏着了，我喜欢你。如果你也愿意，请你上来。"
镜头切换。
陆辞站在观众席第三排，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
百合花。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