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厨房杀手------------------------------------------，合租远比她想象的要尴尬。——急诊科的大夜班让她完美避开了与沈砚辞的大部分交集。她早上七点到家时，他已经出门了；她晚上九点出门时，他还没回来。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几乎碰不上面。——。，准确地说，她是个厨房杀手。“我可以自己做饭省钱”，结果搬进来三天了，她唯一成功做出来的食物是一碗泡面——还是用开水泡的那种。，难得一整天不用去医院。温知夏睡到自然醒，看了眼手机，下午一点。。，不想起床，可胃不答应。挣扎了五分钟，她还是爬起来，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空空如也。，一袋挂面，半瓶酱油，一小盒蔫了的青菜。，觉得煮个面总不会出问题吧。，烧水，下面，打个鸡蛋，放点青菜。说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把挂面扔进去，然后开始处理青菜。洗菜的时候水开太大，溅了一灶台。她慌忙去关小火，手忙脚乱中又把装菜的沥水篮碰翻了，青菜撒了一地。“没事没事，”温知夏给自己打气，弯腰捡青菜，“能搞定能搞定。”
她重新洗了青菜，切的时候刀工感人，青菜被切成了一截长一截短的模样。不过她觉得问题不大，反正都是吃进肚子里。
面条在锅里翻滚，她敲了个鸡蛋进去。蛋壳掉进了锅里，她拿筷子捞了半天，好不容易捞出来，蛋白已经散得满锅都是。
“好像……还行？”温知夏凑近看了看，自我感觉良好。
三分钟后，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
温知夏低头一看——锅底糊了。
面条粘在锅底，怎么铲都铲不起来，糊味越来越重，厨房里开始冒烟。
“完了完了完了——”她手忙脚乱地去关火，锅盖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弯腰去捡的时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锅边，烫得她“嘶”了一声，缩回手来甩了甩。
厨房里烟雾缭绕，糊味弥漫，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温知夏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沈砚辞站在厨房门口。
他今天显然休息，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棉质长裤。头发没有打理，微微垂落在额前，比平时穿制服的样子多了几分慵懒随意。
然而他看厨房的眼神一点也不慵懒。
灶台上溅满了面汤，锅底焦黑一片，地上散落着菜叶和鸡蛋壳，沥水篮歪倒在地砖上，锅盖在门口躺着。
整个厨房像被炸过一样。
而温知夏，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黑灰，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一双沾满面糊的筷子，活像一个刚经历完厨房战争的难民。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煮面。”她指了指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砚辞越过她看了一眼锅里的内容物——如果那团黑炭一样的东西能叫做“面”的话。
“你管这个叫面？”他问，语气很平，但温知夏听出了言外之意：这是人能吃的？
温知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平时都是吃食堂的……今天休息……”她小声辩解，底气明显不足。
沈砚辞没说话，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动了。
他走过去，把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一边，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打开冰箱扫了一眼，从里面拿出鸡蛋、番茄和葱——等等，番茄哪来的？
温知夏瞪大了眼睛。她记得冰箱里明明没有番茄。
“番茄是昨天买的。”沈砚辞淡淡说了一句，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温知夏更尴尬了。她连冰箱里有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自作主张开始嚯嚯厨房。
沈砚辞起锅烧水，动作行云流水。切番茄的时候刀工利落，番茄被切成均匀的小块；打鸡蛋的时候单手磕破，蛋液入碗干净利落；葱花切得细碎均匀，落在案板上像翡翠碎。
温知夏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不知道做饭可以这么好看。
不是那种美食视频里花里胡哨的好看，而是一种极致的利落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余不浪费，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克制、高效。
不到十分钟，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就摆在了她面前。
红红的番茄，金黄的鸡蛋，翠绿的葱花，面条软硬适中，汤汁浓郁鲜亮，热气袅袅升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温知夏咽了咽口水。
“吃吧。”沈砚辞把面推到她面前，把筷子递给她，然后转身去清理她弄乱的厨房。
温知夏端着碗，看着他的背影。
他很高，肩背宽阔，腰身精瘦，系着围裙的样子莫名有种居家的温柔感。明明是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做起家务来却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反差极大的烟火气。
温知夏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她赶紧低头吃面，第一口就惊艳到了。
面条劲道弹牙，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鲜香完美融合，汤汁浓郁鲜美，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
“好好吃！”她忍不住出声，眼睛亮晶晶的。
沈砚辞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惊喜的表情上顿了一下——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形，嘴角沾着汤汁，整个人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他移开视线，继续擦灶台。
“以后别动厨房。”他说。
温知夏委屈巴巴地低头：“我以后会注意的……而且我平时都在医院吃，很少自己做。今天是意外，平时不会这样的。”
“嗯。”
沈砚辞擦完灶台，又把地上的菜叶和蛋壳清理干净，锅盖洗好放回原位。整个厨房恢复整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知夏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端着面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沈砚辞洗了手，拿了杯水坐到沙发另一端，打开电视看新闻。
两个人沉默地待在同一空间，气氛有一点点微妙，但并不尴尬。
温知夏一边吃面一边偷偷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垂眸看手机的时候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看。
真的好看。
她默默在心里给这张脸打了十分，然后赶紧低头扒面，生怕自己看太久被发现。
新闻里在播报前几天的一场化工厂火灾，画面中是***员冲进火场的背影，橙色的战斗服在浓烟中格外醒目。
“近日，我市消防特勤大队成功处置一起*****事故，救出被困群众二十余人。特勤大队中队长沈砚辞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温知夏猛地抬头。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沈砚辞穿着橙色消防战斗服，戴着头盔，脸上还有烟尘，正在跟记者说着什么。画面只有短短几秒，但那股沉稳可靠的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温知夏转头看向沙发上那个穿着白T恤、正端着水杯看电视的男人，和屏幕上那个冲进火场的消防英雄重叠在一起。
反差太大了。
“你是消防员？”她脱口而出。
沈砚辞淡淡“嗯”了一声。
“什么职位的？”
“中队长。”
温知夏倒吸一口气。
中队长！那就是带队的指挥官啊！
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科室里的同事都在讨论这场火灾，说***有个沈队特别厉害，带队救援成功率百分之百，是特勤大队的王牌。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就是那个沈队？”温知夏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沈砚辞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整个人往前倾，距离近了几分，一股奶香味飘过来。
“你认识我？”他问。
“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你！同事也说你是特勤大队的精英，说你带队从来不会出问题，”温知夏语气激动，筷子都忘了放，“我那天在医院接到的伤员就是你们救出来的吧？他们都说现场特别危险，那个化工厂一直有二次爆炸的风险，但你还是带队冲进去了。”
沈砚辞被她毫无保留的夸奖和崇拜弄得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从不当面接受表扬，尤其是来自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吃饭。”他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知夏乖乖低头吃面，但余光一直偷瞄沈砚辞。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温知夏你清醒一点，他是房东，你只是暂住的租客，别想东想西。
另一个说：但是他也太帅了吧！是消防中队长诶！还会做饭！还会收拾厨房！
温知夏用力摇了摇头，把第二个声音赶出去。
吃完面，她主动把碗洗了，这次洗得很认真，没出什么幺蛾子。沈砚辞在客厅看新闻，偶尔她探出头去看一眼，发现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腰背挺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专注。
这种坐姿，一看就是**出身。
温知夏把碗放回碗架，擦干手，走到客厅。
“沈先生，谢谢你做的面。”她站在沙发旁边，规规矩矩地说。
沈砚辞抬头看她：“嗯。”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做饭是不是特别厉害？”温知夏问得小心翼翼，像怕踩到雷区。
沈砚辞沉默了一秒：“还行。”
江驰曾经评价沈砚辞的厨艺：“什么叫还行？你管满汉全席叫还行？沈砚辞你对‘还行’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但沈砚辞从不觉得做饭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一个人住久了，总得学会照顾自己。
“那……以后如果我饿不死的话，能蹭个饭吗？”温知夏说完就觉得这个要求太不要脸了，赶紧补充，“我可以帮忙洗碗、打扫卫生、交伙食费！绝对不白吃！”
沈砚辞看着她一脸认真又紧张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情况。”他说。
温知夏把这个答案理解为“可以”，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高高兴兴地跑回房间，给许念念发消息：“念念念念！我跟你说，我这个房东会做饭！而且做得巨好吃！！！”
许念念秒回：“你不是说他是消防员吗？消防员会做饭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好吃！是那种让人想原地结婚的好吃！！！”
“……温知夏你给我冷静。”
“我很冷静！！！”
“明天还要值夜班的人，现在不去睡觉在这里发疯？”
温知夏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吐了吐舌头，回了一条“睡了睡了”，然后关灯钻进被窝。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抱着兔子玩偶。
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沈砚辞应该还在客厅。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系着围裙煮面的样子。
“沈砚辞……”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温知夏，你是来租房的，不是来动心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上班的时候，在冰箱门上发现了一张便利贴。
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冰箱里的菜可以吃。牛奶过期了，买了新的在第二层。”
温知夏拿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贴在手机壳背面。
许念念后来看到这张便利贴，问了一嘴。
温知夏说：“这是我房东贴的。”
许念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便利贴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温知夏，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房东，对你太好了？”
温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他就是人好吧。”
许念念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