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院偶遇------------------------------------------，急诊科难得清闲了一会儿。，正低头写着护理记录。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护士站时钟的滴答声，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来，在白色地砖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温护士，送几个复查的过来，你接一下。”护士长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的，之前*****那批，过来做肺功能复查。”，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三个名字，没有沈砚辞。，又觉得自己好笑。全市那么多消防员，怎么可能次次都是他来？“好的，我这就去。”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推着病历车往检查室走。，三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闲聊。看身形和精神面貌，都是常年在高强度训练下打磨出来的。其中两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那个正拿着手机看什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荧光绿卫衣，黑皮肤，一口白牙。。“温护士！”江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机往口袋一塞，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又见面了！缘分啊缘分！”：“江队，你们来做复查？对对对，上次化工厂那事，有几个兄弟吸了点浓烟，过来复查一下。”江驰说着，朝身后两个队友努努嘴，“这是老周，这是小武。叫温护士。温护士好！”两个人齐齐开口，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来复查的病人。
温知夏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翻开病历本：“请跟我来，先做肺功能检查。”
检查过程很顺利。三个人都是轻度的吸入性损伤，恢复得不错，肺功能指标基本正常。温知夏全程专业细致，量血压、测血氧、记录数据，一丝不苟。
轮到最后一个——小武，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分少年气。温知夏给他测血氧的时候，他盯着她的工牌看了半天，然后小声问了一句：“温护士，你认识我们沈队？”
温知夏动作一顿：“……算是认识。”
“什么叫算是认识啊？”小武眼睛亮了，“**说你住沈队家？”
温知夏的笔尖在本子上划出去一道。
“租的房子，”她纠正道，语气尽量平淡，“我是租客。”
“哦～～～～租客～～～～”小武拉长了音，和旁边偷听的老周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温知夏：“…………”
她突然理解沈砚辞为什么每次看到这群人都是一副“你们都给我闭嘴”的表情了。
“复查结束了，”她合上病历本，公事公办地说，“结果都正常，回去注意休息，多喝水，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医院。”
“温护士，”江驰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凑过来，“沈队今天本来也要来的，临时被张队叫去开会了。他特意嘱咐我们，路过急诊科的话，帮他看看你在不在。”
温知夏愣住了。
“他说了？”她不确定地问。
“那可不，”江驰一脸真诚地点头，“原话是‘去急诊科复查的时候，看看温护士在不在’。你听听，这像是普通房东说出来的话吗？”
两个队友在后面疯狂点头附和。
温知夏脸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张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说沈砚辞不是那个意思？可她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对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三瓶矿泉水递过去，“天气热，喝点水再走。”
“谢谢温护士！”三个人接过水，江驰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温护士，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还有两个小时。”
“那正好，”江驰看了一眼手机，“沈队那边会也快结束了，他要是过来接我们，你可别说我们出卖他啊。”
温知夏哭笑不得：“我能出卖他什么？”
“就——算了算了，”江驰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走了走了，温护士再见！”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温知夏靠在护士站的台子边上，手里还攥着钢笔。
江驰那句“他嘱咐我们看看你在不在”一直在脑子里转。
什么意思呢？
就是顺口一问吧。毕竟是合租的，房东问问房客在不在，很正常。
她在心里说服自己，但耳根还是烫的。
剩下两个小时，温知夏一直在忙。急诊科永远不会真正“清闲”，从下午四点半开始，病人一波接一波——车祸外伤、食物中毒、老人心衰、小孩高烧。
她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临近下班的时候，护士长喊她：“温护士，急诊大厅有个病人找，你去看看。”
温知夏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向大厅。
然后她停住了。
沈砚辞站在急诊大厅的导诊台旁边。
他穿的不是消防制服，而是一件深藏青色的polo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干净利落，站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大厅里，像一棵移植到喧闹中的青松，清冷又醒目。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薄唇微抿。一个护士推着病床从他身边经过，他侧身让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温知夏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温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沈先生？”她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怎么来了？”
“开完会，顺路接江驰他们。”沈砚辞把手机收进口袋，“他们说你们下午忙，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嗯，下午是挺忙的。”温知夏笑了笑，注意到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沈砚辞把袋子递过来。
温知夏接过去一看——是一杯奶茶，还有一份草莓蛋糕。奶茶杯上贴着的标签写着“少糖、温热”，蛋糕盒子上系着粉色的丝带。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问号。
“昨天你不是说值夜班想喝奶茶？”沈砚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温知夏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她值大夜班，凌晨三点刷朋友圈，看到别人晒奶茶，嘴馋得不行，就跟许念念发消息说“好想喝奶茶，可惜半夜买不到”。当时她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一脸怨念。
她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沈砚辞应该在家——她的微信没有给他设置免打扰。
所以……他看到了？
然后特意买了送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温知夏攥着袋子，声音有点发紧。
“喝吧。”沈砚辞看了一眼她眼底的疲惫——两个黑眼圈很明显，脸色也不如平时红润，“你脸色不好，早点下班。”
说完他转身往急诊大厅门口走。
“沈先生！”温知夏喊住他。
沈砚辞停下脚步，回头。
夕阳从急诊大厅的玻璃门涌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他逆光站着，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明亮。
“谢谢你的奶茶和蛋糕。”温知夏把袋子抱在怀里，冲他笑了笑，“我下班回去喝。”
沈砚辞看着她怀里的奶茶袋子和她弯起来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嗯。”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大，很快就消失在门口的人群里。
温知夏站在原地，抱着那杯还温热的奶茶，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杯上的贴纸——除了“少糖、温热”之外，最下面还手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刚劲：
“记得吃饭。”
短短四个字，温知夏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今天忙得确实没顾上吃饭，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杯豆浆。胃早就隐隐作痛了，但她一直忍着。
他怎么知道的？
她翻出手机，看到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砚辞发来的，时间是一小时前。
“吃饭了吗？”
她当时在抢救室，手机在护士站充电，根本没看到。
后来他没再发，大概猜到她忙。
然后他就直接来了。
带着奶茶和蛋糕，还有一句“记得吃饭”。
温知夏把奶茶杯上的便利贴小心地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手机壳背面已经有两张便利贴了，加上这一张，就是三张。
许念念从诊室里出来，看到她抱着奶茶站在大厅里发呆，凑过来一看：“哟，谁送的？”
温知夏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没谁。”
“少来，”许念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奶茶杯，“这上面的字是沈砚辞写的？‘记得吃饭’？行啊温知夏，你们这房东房客的戏码，比电视剧还甜。”
“念念！”
“我说错了吗？”许念念双手抱胸，一脸“我看透一切”的表情，“你想想，一个消防中队长，开完会不直接回家，绕路来医院送奶茶，还特意写了便利贴——温知夏，你觉得这是正常房东跟房客的相处模式吗？”
温知夏咬着吸管不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她也觉得，不太正常。
但她不敢想太多。
万一她自作多情了怎么办？万一人家就是人好，对谁都是这种关怀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许念念看她一脸纠结，拍拍她肩膀，“快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大夜班呢。”
温知夏点点头，换好衣服，抱着奶茶和蛋糕走出医院。
六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温热的潮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色的晚霞，像打翻了的颜料。
公交站台上，她打开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奶茶很好喝，蛋糕也很好吃。谢谢沈先生。”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就回了。
“嗯。晚上降温，记得带外套。”
温知夏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奶茶放在腿上，手机握在手里。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沈砚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句话她没问出口。
但她知道，有些问题，答案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明显。
只是她还不敢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