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有我最清楚。郑鸣想接，他接不住。
"活该。"
"解气不？"周远显得比我还兴奋。"你们那老板是不是找你了？"
"前天打过电话。想请我回去当顾问，价钱随我开。"
"那你怎么说？"
"拒了。"
"拒了？"周远拔高了声音。"为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该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郑鸣那小子好好看看，没了你他算什么！"
我摇头。
"没意思。"
周远愣住了。
"深哥，我发现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虽然也不争不抢的，但骨子里有股劲儿。现在……你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没说话。
是啊，无所谓了。
已经失去过最在乎的东西了。跟那种级别的失去相比，职场上的恩怨，排不上号。
我不是无所谓。
我只是想把力气花在该花的地方。
第六章
周远走了之后，我埋头赶图。赶到凌晨两点，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陆深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不算陌生。
"我是沈晚的妈妈。"
我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沈晚的妈妈，我以前的岳母。一个讲究体面、说话滴水不漏的人。结婚五年，她对我不算热络，但维持着客气。
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找我。
"阿姨好。"
"听晚晚说，你们办了手续了。"
"是。"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跟你聊两句。"
"阿姨您说。"
"深哥啊，我知道，我们家晚晚从小就爱做梦。喜欢文字，喜欢那些虚的东西，不太懂现实世界的难处。"
她的开场白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当初她要嫁给你，我和她爸都觉得挺好。你踏实，能干，能把她的日子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没接话。
"可你们怎么就走到今天了呢？"
她的语气里拐了个弯。
"是不是你平时太忙了？是不是你根本不懂她在想什么？"
来了。
我就知道这通电话不会只是聊两句。
"阿姨，感情的事，说不太清楚。"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她把声音抬了上去。"晚晚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每天除了画图就是加班，回到家往电脑前一坐，跟她没有半句话！她写了一篇小说想给你看，你翻了两页就说挺好的。她想跟你聊点什么，你的回答永远是嗯和行！她觉得跟你待在一起，自己像个影子！"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没说。
这些话，沈晚从来没有当面跟我说过。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我是这么个人。
一个无趣的、乏味的、没有灵魂的工具。
我熬夜画图，是为了让她可以不上班、安心写她喜欢的东西。
我拼命赚钱，是为了早日还清房贷，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我以为我给了她我能给的全部。
但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深哥，我不是在怪你。"
电话那头缓和下来了，换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谅口吻。
"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都看在眼里。但婚姻不光要有物质，晚晚是需要精神滋养的人，你没办法给她这些。"
"所以，她找到了能给她这些的人。"我说。
"那个叫顾衍的……我见过了。"
她的语气里居然带了一层赞许。
"是个很有才华、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他跟晚晚聊什么都能接得上，晚晚在他身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连**妈也被顾衍拿下了。
"阿姨，您今天打电话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不想再听她分析我的婚姻哪里失败了，也不想再听她夸顾衍。
"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分开了，就各自安好。"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晚晚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也希望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身上的问题。对你下一段感情，也有好处。"
说完，她挂了。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忙音。
原来在他们所有人看来，我才是应该被教育、被检讨的那一个。
因为我无趣，因为我不懂她，所以我活该被扔掉。
多好的道理。
我把没喝完的奶茶倒进垃圾桶，转身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设计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