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寒雪覆尽长安路,此生我不再等你  |  作者:柿成如意  |  更新:2026-05-02
我病了很久,咳出的血,染红了半卷他留下的书。
他说,阿凝,等我金榜题名,便回来娶你,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我等了五年。
从江南小镇的春花,等到落雪满城的寒冬。
等来的,却是他将与公主成婚的消息,和一封轻描淡写的信。
他说,阿凝,长安的风太冷,你身子弱,不必来了。
是啊,不必去了。
这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埋住了我们曾走过的小路,也埋住了我。
陆时砚,这覆盖长安与故里的漫天大雪,是我送你的最后一场诀别。
从此,我不等你了。
01
窗外的雪,又落下来了。
一片一片,像是撕碎的信纸,带着无声的凉意,贴在窗棂上。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还是觉得冷。
那寒气,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一股陈年旧疾的锈味。
「咳……咳咳……」
喉头一阵腥甜,我连忙用帕子捂住嘴,压抑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雪白的帕子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嫂嫂端着药碗进来,一见这情形,眉头便紧紧蹙起。
「你这傻丫头,又在窗边吹风!林大夫说了多少次,你的身子,见不得寒气。」
她的声音有些冲,但放下药碗时,动作却很轻。
碗沿滚烫,暖意顺着我的指尖,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冲她笑了笑,声音微弱得像风一吹就散的烟。
「嫂嫂,我没事。就是……看这雪,想起他了。」
嫂嫂叹了口气,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疼惜和无奈。
「阿凝,别想了。那人……」
她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那人,陆时砚。
这个名字,曾是我全部的欢喜和指望。
如今,却成了我不敢轻易触碰的伤口。
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黑漆漆的药汁。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一直苦到心里去。
我想,再苦的药,也苦不过这漫长的等待。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陆时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站在我们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下。
他握着我的手,哈出的白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眼里的光。
「阿凝,等我。等我中了状元,就用八抬大轿把你从这里接出去。」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洗那么多衣服,手也不会在冬天生冻疮。」
「我们会有一个大大的院子,种满你喜欢的栀子花。」
他的声音那么坚定,那么温柔。
我信了。
就像信奉神明的信徒,我将他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上。
他走后,我便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个小小的院子,守着这棵老梅树,守着他许下的那个遥远的梦。
起初,他的信很勤,半月一封,从未间断。
信里,他会说京城的繁华,说科考的辛苦,说对我的思念。
他说,「阿凝,长安的糕点不如你做的松子糖甜。」
他说,「阿凝,夜读时总想起你为我磨墨的模样。」
他说,「阿凝,见字如面,勿念。」
每一封信,我都翻来覆去地看,直到能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那些信纸,被我摩挲得起了毛边,成了我对抗病痛和孤寂唯一的慰藉。
嫂嫂总说我傻,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可那时候,我不觉得苦。
我觉得,只要心里有盼头,日子就是甜的。
我拼命地做绣活,赚来的钱,一半给自己抓药,一半托人给他寄去,让他能在京城过得好一些。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等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药碗见了底,嫂嫂又拿来一件更厚实的披风给我披上。
「快回床上躺着吧,别熬神了。」
我点点头,由她扶着,慢慢挪回床上。
躺下的瞬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这窗外的雪,一日比一日更薄,更冷。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他回来。
或许,他早已忘了,在江南的小镇里,还有一个叫阿凝的姑娘,在等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用力地掐灭了。
不会的。
时砚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太忙了。
我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他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02
日子在汤药的苦涩和无尽的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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