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月十七，按六位数就是091700。反过来——007190。
屏幕跳了一下。
余额显示出来了。
我盯着那行数字，数了三遍零。
三亿四千七百万。
三个亿。
我站在ATM机前面，浑身发抖。
身后那个西装小伙子探过头来瞄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大……大爷？”
我手忙脚乱退出了卡，揣好，转身就走。
“大爷！您等等！大爷！”
他追了两步没追上来。
我抱着那张卡，在街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三个多亿。
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我送了一整年外卖攒下来的六千块。
三个多亿。
我能买多少个八平米的出租屋？
但转眼我又冷静下来了。
这不是我的钱，这是周百川的。我现在只是借了他的身体活五个月，到时候要还回去的。
他让我“可以用卡里的钱改善生活”。
改善生活。
那我先去找个地方住吧。
总不能继续睡桥洞。
我走到最近的酒店门口——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刚推门进去，前台的姑娘就变了脸。
“大爷，这里不收……不方便接待您。”
“我**间。”
“您有***吗？”
***？
我翻遍了军大衣，没有***。
周百川那张纸条上没提***的事。
“那个……”
“大爷，您要是没有证件，我没法帮您**入住。要不您去旁边的救助站看看？”
“我有钱。”
“大爷——”
“我说我有钱。”
前台姑**表情写着“你快走吧别为难我了”。
我退了出来。
站在酒店门口，一阵风吹过来，这具老骨头冷得打了个哆嗦。
三个亿有什么用？长着一张流浪汉的脸，连个酒店都住不进去。
手机也没有，联系不上周百川，问不了***的事。
难道我真得回桥洞？
正想着，口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逃出来。
一把钥匙，挂着个标签，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东和平巷12号。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刚才没注意——
“钥匙在右口袋。那是我二十年前藏的一套房子，没在任何人名下。你住那儿。”
我看着那行字。
这老头想得还挺周全。
和平巷12号。
城东的老巷子，七拐八拐走进去，两边全是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楼。
12号是巷子最深处一栋独门独户的小二层。
看着不起眼，灰墙铁门，门口的爬山虎都长到了二楼窗沿上。
钥匙***，拧开。
里面出乎意料地干净。
有人在定期打扫。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家具不新但都能用，冰箱里是空的，但水电都通着。
书房的柜子里有几套干净衣服——老年人的尺码，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部手机，老款的，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备注：我。
我按下拨出键。
响了两声，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我的声音。确切地说是陈默的声音——一个二十五岁年轻男人的声音。
听着自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感觉说不出的怪。
“到了？”
“到了。”
“房子还行？”
“还行。***我查了——”
“知道。三亿多，够你花五个月了。”
“这钱——”
“随便用。但别一次取太多，别引起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是周百川，六十三岁，无业，***在书房抽屉夹层里。”
我拉开书房的抽屉，翻了翻。
果然，夹层里有一张***。
照片是周百川，就是我现在这张脸。
“这玩意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二十年前就办好了的。”
“你二******会有今天？”
那边沉默了两秒。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五个月后交换回来，你这段时间不惹事就行。”
“等等——你拿我的身体做什么？”
“报仇。”
两个字，很平静。
“跟谁报？”
“百川集团现在的董事长——周启明。我的养子，二十年前伙同我的合伙人赵德胜伪造文件、联合股东做掉我的人。”
“他们……怎么做掉你的？”
“下药，让我精神失常，然后以创始人因病退出为由强制**了我全部股权。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公司已经不是我的了，银行户头全部冻结，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