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科技大学。
写完，我把笔一扔，拿起书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身后，是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一步都没有停。
再见了，我的青春。
再见了，赵依然。
第二章
六年后。
军区，**工作部，保卫处。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我的勤务兵小王，额头上还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处长，这是下周需要您亲自审核的几份重要材料，请您过目。”
我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地图。
“放那吧。”
小王如蒙大赦，但脚下没动，欲言又止。
“还有事？”我头也没抬。
“处长……”小王的声音压得极低，“这里面……有一份军嫂政审的申请，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我终于来了点兴趣，手指离开键盘，端起桌上的茶杯。
整个军区都知道，我，林峰，军区最年轻的少校处长，人送外号“政审**”。
经我手的**，就没有通不过的……呃，不对，是就没有能轻易通过的。
无论是入伍、提干还是军属随迁，到了我这，都得脱层皮。
“怎么个特殊法？家里有海外关系，还是本人有犯罪前科？”我抿了口茶，茶叶是普通的***，提神。
“都不是。”小王的声音更小了，“是……是李副参谋长家的公子，李维，递交的结婚申请。”
“李维？”我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
有点印象，隔壁特战旅的尖子，去年军区**武还拿了个冠军，是个好苗子。
李副参-谋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能让他家公子铁了心要娶的，得是个什么天仙？
“女方什么来头？”我随口问道。
“叫赵依然。”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溅得满桌子都是。
小王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当场给我跪下。
“处长！您没事吧！”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
我死死盯着他刚才放下的那沓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就是《**配偶****表》。
申请人：赵依然。
照片栏里，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还是那么漂亮，甚至比六年前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眉眼间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傲气。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伪。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六年了。
整整六年。
我以为我早就把这个人，这件事，埋葬在了记忆的坟场里。
我以为我早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
可当这个名字，这张脸，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时，我发现我错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
当年教室里那“撕拉”一声脆响，那些雪花一样飘落的纸屑，那句冰冷的“穷鬼，你不配”，如同电影回放，一帧帧在眼前闪过。
怒火，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陈年的老酒，后劲十足，直冲脑门。
好啊。
真是好啊。
赵依然。
当年你嫌我穷，上不了清华给不了你未来。
现在，削尖了脑袋想嫁进这军中豪门，当个人上人。
你以为李副参谋长的儿媳妇是那么好当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未来，现在就捏在当年那个“穷鬼”的手里？
世界真小。
小到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笑话。
我看着桌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缓缓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笑。
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小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他跟了我两年，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处长永远是冷静、理智、不苟言笑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现在，他觉得我们处长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处长……这份材料……要不，我拿给张副处长处理？”小王试探着问。
他怕我跟李副参谋长不对付，故意卡人家儿子的申请。
这可是天大的麻烦。
“不用。”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让小王又是一个哆嗦。
我拿起那份申请，用两根手指夹着，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然后，我把它从一沓文件中抽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