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了半年的鲜奶，每次都被隔壁邻居顺走。后来我直接改成****，物业孙经理却板着一张棺材脸找上门来，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手写的四个字，让我当场钉在原地。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我叫沈栀，二十六岁，自由译者，常年窝在家里对着屏幕敲键盘。搬进这个老小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订了鲜牛奶。
送奶工老周很靠谱，每天六点之前，奶瓶准时躺进门口的奶箱里。
我七点半起床，洗脸刷牙，开门取奶。
空的。
第一天我没放在心上，以为老周忘了。打电话过去，他语气倒比我还硬。
“沈小姐，这栋楼我送了四年，我就没送错过。”
行，也许是哪个小孩手欠拿走了。
第二天，空的。
第三天，还是空的。
一连三天，奶箱干净得像刚出厂。
我发消息给老周：明天送完奶，立刻通知我。
**天凌晨五点五十一分，手机震了一下。老周发来四个字：奶已送到。
我赤脚蹿到门口，拽开门。
奶箱空着。楼道里声控灯还亮着，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初秋清晨特有的凉气。
从收到消息到开门，不超过四十秒。
我的牛奶，凭空消失了。
谁这么闲？天天跟一瓶奶过不去？
当天下午，快递送来一个*****。我把它嵌进门楣的装饰条缝隙里，角度刁钻，正对奶箱和对门方向。
手机装好APP，打开移动侦测。
第五天，五点五十二分，手机弹出警报。
我点开实时画面。
一个身影闯进镜头。
钱大妈。
住我隔壁的退休女工，六十二岁，小区里出了名的热心人。我搬来的第一周，她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敲我的门，嘴上念叨着“小沈你一个姑娘家，别老吃外卖”、“小沈有没有对象，阿姨帮你留心”。
画面里，她穿着碎花睡衣，头发胡乱拢着，脸上扣了个淡蓝色口罩。
走到我家门口，开箱，取奶，关箱。
全程不到八秒。动作比她跳广场舞还丝滑。
我回放了三遍。
她全程压低头，视线绕开摄像头方向。
戴口罩，避镜头。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不是顺手牵羊，是蓄谋已久的偷。
一股火从肚子里烧上来。
我叫她阿姨，她叫我小沈。
转头她就偷我的奶。
一瓶奶七块，不值几个钱。但被人当傻子，这口气比奶贵一万倍。
视频证据在手，我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
撕破脸？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出门都尴尬。
更要命的是，她六十多了，万一我话说重了，她往地上一躺，这事黄花菜都凉了。
我决定换一种打法。
不跟她正面交锋。
既然她的目标是奶箱，那我就让奶箱彻底变成摆设。
我拨通了牛奶公司的**。
“**，我要更改配送方式。”
“请问是哪方面的调整？”
“以后不放奶箱了，改成****，送奶工每天直接敲门，我当面付钱取奶。”
**顿了两秒。
“女士，这样的话您需要每天准备现金。而且送奶工时间可能不太固定——”
“没问题，我接受。六点到六点半之间，我等着。”
“好的，已为您备注。”
挂了电话，胸口那块堵了半年的石头，松了。
我斗不过一个全天候蹲守的退休大妈。
但我可以釜底抽薪。
****。她总不能替我掏钱吧？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分。
三声敲门，节奏清脆。
我打开门，老周递过来一瓶挂着水珠的鲜奶。
“七块。”
递上零钱，接过奶。
关门。
我靠着门板，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半年了。
一百八十多天。
我一共只喝到过五次。
这是第六次。
浓郁的奶香在嘴里炸开，比任何一次都甜。
我划开手机，调出监控。
果然。
我关门后不到四十秒，钱大妈准时出场。
碎花睡衣，蓝口罩，猫一样的步伐。
她掀开我的奶箱。
手在里面摸了两遍。
空的。
她关上盖子。不信邪，又掀开。
还是空的。
她定在原地，半天没动。
然后她走到楼梯口张望了一圈，又折回来，最后像一只被拔了战旗的母鸡，悻悻地溜回自己家。
我盯着屏幕，嘴角完全控制不住。
接下来的日子，送奶工的敲门声成了我每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