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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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实话。"韩大勇压低声音，"钱，我已经交了。八万，一分不少。他们说交了钱名额就保住了。"
"他们是谁？"
"你别问了行不行！"他急了，"我好不容易凑的钱，你现在要是闹开了，我儿子那个名额也黄了！"
"你觉得交了钱就真能上？万一他们就是骗子呢？"
"那我也认！"他吼了一句，又马上压下去，"我认了。我儿子今年必须有学上。我一个开卡车的，一辈子就指望他出人头地。"
我没说话。
客厅里小禾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动静了。
"顾兰是吧？"韩大勇的语气缓了一点，"我劝你一句。那帮人不好惹。你一个打工的女人，别去碰。给钱，让孩子上学，比什么都强。"
电话挂了。
我回到阳台上坐着。
韩大勇交了八万。一个开卡车的，去哪里弄的八万块？
我看着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章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粥，等小禾吃完出门。
她要去参加毕业聚餐。
"妈，你今天上不上班？"
"请假了。"
"那你歇着，别瞎忙。"
门关上了。
我坐在桌前盯着手机想了五分钟，拨通了靖海大学招生办的电话。
"**，今年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已经寄出了？"
"还没有。"对方语气公事公办，"今年正式通知在七月二十五号之后统一邮寄。"
"可是我已经收到了。写的是靖海大学，有公章。"
那边停了两秒。
"不可能。您确认不是**？最近有不法分子伪造通知书的情况，我们在官网发过警示。"
"我确认收到了纸质的，红色的。"
"那一定是假的。建议您报警处理。"
"我女儿的分数比去年线高了十二分，她应该能录上吧？"
"分数达线不代表一定录取。要看填报志愿的情况和同段考生的竞争。总之在官方渠道公布结果之前，任何通知都不要信。"
电话挂了。
答案我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还是像有人拿冷水往我头上浇。
我翻出小禾的毕业纪念册，找到上面的****。
林小月的妈妈叫林秀英。
我打过去。
"喂？"女声，带一点鼻音。
"你好，是林小月妈妈吗？我是程晓禾的妈妈，顾兰。"
"程晓禾？哪个班的？"
"一班的。跟你家小月一个年级。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收到靖海大学的录取——"
"你说什么？"
"录取通知书。"
电话那边忽然没了声音。足足五六秒。
"打错了。我不认识你。"
电话挂了。
我又打过去，已经关机。
跟韩大勇那边的反应一模一样。
一提到录取通知书四个字，全都慌。
我在椅子上坐着想了一会儿，决定去学校一趟。
高三已经毕业，校园里空了大半。门卫老赵认得我，摆摆手就放进去了。
赵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
走廊里贴着高考喜报，红纸上金字，密密麻麻的名字。我在第二排找到了小禾，后面跟着"靖海大学"四个字。
学校知道这件事吗？
喜报上的名字是假的，学校知不知道？
我在喜报跟前站了很久，一个年轻男老师从办公室出来，见我在那儿，问了一句找谁。
"我找一下赵老师的同事，想问问……"
"赵老师的事学校在处理，外人现在不方便接触。有什么事可以等学校通报。"
他说完就要进去。
"请问赵老师是一个人出事的吗？有没有其他人卷进来？"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问问。"
他皱眉，没再说话，进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我转身往楼下走。
路过公告栏时，我注意到里面有张新贴的公告，学校出的，说赵老师因个人原因骤然离世，学校对其家属表示慰问。
一个字没提别的。
从学校出来，我在门口的报刊亭站了一会儿。
旁边卖早点的阿姨跟报刊亭老板两个人在说赵老师的事。
"那女老师啊，昨天下午出事之前，有辆**在校门口等过她。我亲眼看见的，三个大男人，都四十来岁，有个穿白衬衫的跟她说了很久。"
"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就听见那个白衬衫的说最后机会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