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娃看电视学武练着练着成圣了

偷练山野，拳脚藏进暮色里------------------------------------------，把聂家小院晒得暖烘烘的。，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踏地声，“咚、咚、咚”，轻却规律，像有人在反复蹦跳。，脚步猛地顿住。，一身旧棉袄沾着尘土，头发乱糟糟支棱着，正双腿微屈，猛地向上蹦起，落地时膝盖一弯，又立刻弹起。跳够了，便抬手劈掌，胳膊抡得笔直，一招接一招，神情专注得吓人。“哈！”，手掌凌空劈下，架势摆得有模有样。“哐当”落在地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聂峰！”，惊得聂峰浑身一僵，劈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慢慢转过身。，眉头拧成一团，眼神又气又恼。“你、你这是在干啥？”王氏指着他，气得声音都发颤，“我一上午不在家，你就在家***这个？”，小声道：“我、我练功。练功？练什么功！”王氏几步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筐子，“咱庄户人家，靠地吃饭，靠力气过日子，你整天在家挥胳膊劈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不吭声，脚尖轻轻蹭着泥地。“我问你话呢！”王氏拔高声音，“前些天就看你神神叨叨，天天往支书家跑，回来就闷头比划，我还以为你只是小孩子新鲜，没想到你还上瘾了！”
正说着，聂老实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娘俩僵在院子里，气氛不对。
“咋了这是？”
聂老实放下锄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向王氏。
王氏一指聂峰，火气直冒：“你问你儿子！整天不看书、不割草、不帮家里干活，就在家学那些电视里的乱七八糟，挥拳踢腿，不务正业！”
聂老实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聂峰：“**说的是真的？”
聂峰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练练身子。”
“练身子也不是这么练的！”聂老实嗓门一粗，带着庄稼人的威严，“电视里那都是演戏，是假的！你一个农村娃，不好好学着种地、干活，将来指望这个吃饭？能打出粮食还是能打出钱来？”
“我没有不干活……”聂峰小声辩解。
“还敢顶嘴！”聂老实眼睛一瞪，“我跟你说，以后不准再在家比划这些玩意儿！有空去割猪草、拾柴火，再不济去河边放牛，别整天搞这些没用的！”
王氏也在一旁叹气道：“峰娃，娘知道你不调皮，可你也不能走歪路。咱就是普通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别整天想着当什么大侠，那不现实。”
聂峰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光，一声不吭。
他知道，爹娘说得没错。
在这山里，功夫不能当饭吃，不能换布票，不能让家里多分粮食，在大人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务正业。
可他心里那股劲，压不下去。
“听见没有？”聂老实又问了一声。
“……听见了。”聂峰闷闷应道。
“回屋歇着去，下午跟我上山拾柴。”
聂峰“嗯”了一声，慢慢转身走进屋，背影小小的，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那天下午，他老老实实跟着爹上山，扛着小竹篓，拾了满满一篓松针和枯枝，一句话没说。
爹看他安分，也没再多骂，只当孩子是一时糊涂，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
只有聂峰自己知道，他没放弃。
只是不能再在家练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聂峰就悄悄起了床。
他没敢在院子里逗留，等爹娘一出门，立刻背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装了半块红薯，轻手轻脚推开院门，绕到了屋后的山坡。
屋后坡陡，长着密密麻麻的茅草和矮树丛，平时少有人来，僻静得很。
这里，成了他新的练功场。
聂峰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草地上，四下望了望，确认没人，才深吸一口气，沉腰站定。
抬手、劈掌、踢腿、蹦跳。
动作依旧是那些动作，可此刻少了拘束，他打得更放开，更专注。
一脚踢出，带起草屑；
一掌劈下，风声轻响；
原地纵跳，身子腾空，落在软草上，悄无声息。
他怕被人看见，不敢发出大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在草丛里一招一式反复打磨。
太阳升高，有人在田埂上走过，他就立刻蹲下，缩在树丛后，等人走远了再站起来继续。
中午，爹娘回家吃饭，他也掐着点回去，装作一上午都在割草、玩耍，干干净净，不露半点痕迹。
下午，等家里人都忙活开了，聂峰又找了个借口溜出去，跑到更远的田埂边。
田埂窄而长，两边是绿油油的麦苗，踩上去软乎乎的。
他沿着田埂练步法，学着电视里侠客的样子，小步快走，身形轻捷，一步一步踩得稳当。
累了就坐在田埂上，啃一口冷红薯，望着远处的大山，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招式。
村里的孩子依旧在晒谷场疯闹，聂大勇好几次看见他，喊他一起玩。
“聂峰，过来打纸板！”
“聂峰，我们摔跤玩！”
聂峰只远远摆摆手：“你们玩吧，我有事。”
他躲着人，躲着爹娘，把一身拳脚，藏进山野、田埂、暮色和无人的角落。
有一次，他在田埂尽头练踢腿，正好撞见隔壁三叔扛着铁锹路过。
三叔愣了一下，笑道：“峰娃，你这是干啥呢？学跳舞呢？”
聂峰脸一红，立刻停下，挠挠头：“没、没啥，活动活动。”
三叔也没多想，笑着走了。
等人影一消失，聂峰又立刻站定，继续练。
他学得快，悟性又高，同样一个动作，别人比划几遍就忘，他却能在心里反复打磨，越练越顺，越练越稳。
劈掌越来越干脆，
踢腿越来越笔直，
蹦跳越来越轻盈，
连站姿，都渐渐有了几分沉凝的架子。
傍晚，支书家又挤满了人，电视亮起。
聂峰依旧蹲在最前排，眼神痴迷，把新的招式牢牢刻进心里。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散场后当众比划，而是默默记在心里，留着到山野间偷偷练。
散场时，夜色已深。
聂峰没有回家，而是绕了远路，钻进屋后的小树林。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少年站在林间空地，身形挺拔，一招一式缓缓展开。
偶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脚踢出，草叶纷飞；
一拳打出，气息平稳；
纵身一跃，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落。
夜风吹过山林，带着微凉的湿气。
聂峰收拳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脸上满是汗水，眼神却亮得惊人。
远处，家里的灯光已经熄灭，村庄沉入寂静。
少年拍拍身上的草屑，踏着月光，悄无声息地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