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军官的道歉------------------------------------------。，阿云成为了全场唯一能掌控生死的人。，动作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残影。，抽出了一根经过特殊药汁浸泡的细长骨针。，她用两根手指快准狠地捏开了小宝已经僵硬的牙关，将刚才碾碎的、带着奇异辛烈气味的草药直接塞进了孩子的舌下。“陆营长，借个火。”，语气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大脑深处关于战友因**江湖骗子的医术而死的创伤记忆正在疯狂攻击他。，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让他觉得，眼前之人并非江湖骗子之流。，“啪”地一声打出火苗。，洒在了打火机的火苗上。“轰——”，伴随着一股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呛鼻的奇异草药香，迅速弥漫了整个楼道。，吸入鼻腔的瞬间，竟让人觉得大脑一阵清明。。
下一秒，她手法极准、极稳，没有丝毫迟疑地将骨**入了小宝人中和指尖的几个隐秘穴位。
“啊——她用**孩子！”王丽在后面失声尖叫，试图再次挑起事端。
“闭嘴！”
这一声怒吼，却不是阿云发出的。
而是站在一旁的陆峥。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一记饱含杀气的眼神扫过去，王丽吓得猛地打了个嗝，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就在全场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时候。
“哇——！”
一声极其响亮、带着浓重哭腔的啼哭声，猛地划破了家属院的夜空。
小宝僵硬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紧闭的牙关松开了，那口一直卡在喉咙里的浓痰被他一口吐了出来。
原本憋得青黑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他剧烈地喘息着，紧紧抓着李秀兰的衣襟，大哭了起来。
“活了……我的天，这孩子真的救回来了！”
“退烧了！你们看，孩子不抽搐了，出汗了！”
家属院的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李秀兰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转身就要给阿云磕头。
“活神仙！阿云毕摩，你就是我们家的活菩萨啊！”
阿云立刻伸手托住了李秀兰的手臂。
“不用谢我，这是草药的功劳，也是孩子命不该绝。”
她语气依然平淡，将骨针收回药箱，随后用袖口轻轻擦去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汗。
刚才那一套针法配合特制的草药，极其消耗心神。
这是古彝医术中最惊险的“夺门阵”，专门用于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拉回来。
旁边的王丽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活蹦乱跳的孩子，再看看地上那些她口口声声称为“封建**”的草药残渣，只觉得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巴掌一样**辣地疼。
她尴尬地**手，想要趁乱溜走。
“王嫂子。”
阿云清冷的声音准确无误地逮住了她。
“你们家属院不是讲究科学和纪律吗？刚才阻挠救人，差点害死一条人命，这在你们的规矩里，该怎么算？”
王丽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周围家属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附和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就是啊王丽，要不是你拦着，孩子能受这么大罪吗？”
“成天拿鸡毛当令箭，差点出了人命看你拿什么赔！”
王丽被众人讨伐，羞愤交加，捂着脸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的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阿云背起竹编药箱，没有索要任何报酬，准备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陆峥一眼。
但此刻的陆峥，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亲眼看着这个柔弱的彝族少女，用一把草药、一根骨针，在几分钟内打破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世界观。
她的冷静、她的果断，甚至她身上那股属于大山的神秘底蕴，都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切开了他固有的偏见。
夜深了。
大凉山腹地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工程部队后方那片简陋的竹楼区，阿云正坐在油灯下，用石臼一点点捣碎白天采来的药草。
突然，竹楼外传来了一阵极其克制、沉稳的敲门声。
阿云停下手里的石杵，抬起头。
门外，站着那个肩章闪亮、身姿笔挺的年轻营长。
他换下了一身泥土的军装，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月光下，冷硬的五官被夜色柔和了几分。
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两罐麦乳精和几斤精白面的网兜。
这是八十年代最拿得出手的重礼。
“陆营长深夜来访，是要来抓我这个搞封建**的典型吗？”
阿云隔着半开的竹门，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面对敌人枪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此刻竟显得有些局促。
他猛地并拢双腿，站得笔直，极其郑重地对着阿云低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对不起，阿云同志。”
“今天在家属院，是我傲慢无知，主观臆断。”
“我向你、也向你的医术道歉。”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特有的磊落和坦荡。
知错能改，绝不推诿。
“东西拿走。”
阿云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我救的不是你的面子，是孩子的命。”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以后我的草药想要运进家属院换取物资，希望陆营长，不要用纪律的名义拦我的路。”
说完，阿云转身走回屋内。
只留给陆峥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以及满院子那种他从未闻过的、却奇迹般让他常年紧绷的神经感到一丝安宁的奇异药香。
竹门轻轻关上。
陆峥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兜沉甸甸的礼物，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深山的夜风吹过，他常年饱受噩梦折磨的大脑，竟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