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边。包子掰开一半，说怕我烫着。
我吃，她就坐在对面，自己随便扒几口，时不时抬头。
"咸不咸？"
"粥够不够？再添一碗？"
吃完，她收桌子，洗碗，擦台面，拖厨房地。然后推着轮椅送我到客厅靠窗的位置。
"晒晒太阳，骨头长得快。"
接着她开始拖地，擦柜子，洗衣服。家里每天都干干净净，地板能照出人影。
中午换着花样做菜。
炖排骨，蒸鱼，煮虾。她说伤筋动骨要补，不能凑合。
我吃不下的时候，她就叹口气，过一会儿端出来一碟切好的水果，插上牙签，摆在我手边。
下午推我去小区转一圈。怕我闷。
走得慢，她在后头推着轮椅，有时候弯下腰跟我说话，声音很轻，怕吵到路边下棋的老头。
晚上帮我擦身。
头几天我不好意思，她说："我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热毛巾拧好，避开石膏，轻轻擦。擦完帮我换睡衣，扶我躺下，把被子掖好。
然后自己才去洗漱。
睡在客厅沙发上。
沙发不够长,她个子不矮，得蜷着腿睡。
夜里我要上厕所，轻轻喊一声，她立刻就醒了。翻身下地的速度比我接电话还快。
五十二天。
她没睡过一个整觉。
前天我在茶几下面捡到她随手记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瘦了十斤。
她以前总嚷着减肥减不下来。
现在不用减了。
陈逸舟这五十二天做了什么？
上周六他难得在家吃了顿晚饭。我妈做了清蒸鲈鱼，炒了个西兰花，炖了筒骨汤。
他吃了一口鱼，放下筷子。
"阿姨，这鱼是不是蒸过头了？"
我妈愣了一下，赶紧夹起一块尝了尝。
"可能火大了点，我下回注意。"
他嗯了一声，那盘鱼再没动过。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妈在厨房收拾。
他忽然抬起头，对我说了句："**是不是胖了？来了之后感觉圆了一圈。"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一脸平常，好像在说今天风不大。
我没回嘴。
他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逸舟，水果洗好了，你吃点吧。"
他头也没抬。
"不吃，晚上不吃水果。"
我妈端着果盘站了两秒，转身把盘子放在我手边。
"晚秋你吃。"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嚼不出味道。
厨房的水声停了。
磨砂门拉开，我妈擦着手走出来。
她腰不好，站久了就酸，用手背顶了顶后腰。
看见我还坐在沙发上，她笑了一下。
"还不睡？累了就早点回屋躺着。"
她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我的腿。
"疼不疼？要不要垫高一点？"
我摇了摇头。
"不疼。"
声音有点干。
她没多问，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晾衣架上挂满了东西。我的睡衣，她的外套，陈逸舟的衬衫，还有床单。
她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好，分成三摞。
动作很慢，但齐齐整整。
收完了，她把叠好的衣服抱过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拿起我的水杯看了看。
"水凉了。"
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半杯热的，兑了点凉的，用手指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我。
"晚秋，妈明天就回去了。"
她笑着，眼角挤出几道纹。
"**一个人在家，我也放心不下。"
"你这腿再养半个月就能拆石膏了，自己小心点就行。"
"饿了就叫外卖，现在手机上点一下就送到。"
"想喝汤就买那种现成的汤料包，倒锅里煮一下，简单。"
她一句一句交代，声音轻轻的。
像只是出门买个菜，一会儿就回来。
我捧着杯子，水温透过玻璃传进手心，有点烫。但我没放下。
"妈。"
我开口，嗓子发紧。
"你多住几天吧，等我好利索再走。"
我妈摆了摆手。
"不了，你能自己挪了，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碍事。"
她站起来，去拿拖把。
"地我再拖一遍，明天一早走，不耽误你们。"
她弯着腰，从客厅这头拖到那头。
背影弓着，头发有些散，几根白头发翘出来，在灯光下晃得人眼酸。
我看着她。
看她推着拖把往前走，停下来，用手背顶一下腰，再接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