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了我一眼。
"我妈做了菜，我不去吃，放坏了怎么办？"
"再说了，**在这儿做着饭呢，又用不着我。"
他说完，站起来。
"我去洗澡了。"
"陈逸舟。"
我叫他。
他停住，手搭在卫生间门把上，半侧着身。
"医生说我的脚不能受力，至少还得一个月。"
"知道了。"
"明天我妈就走了，**妈后天来，我一个人怎么弄？"
他皱了下眉。
"你自己不能热饭吗？拄着拐到厨房，热个饭能有多难？"
"我问的不是热饭。"
"那你问的是什么？"我看着他。
"你让我妈走，让**妈来住，我腿不好，你打算谁来管我？"
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两手交叉在胸前。
"我妈来了不就行了？她也能照顾你。"
"**腰不好。"
"那**也一把年纪了，不也照顾了你五十二天？"
他顶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不识好歹"的味道。
"我妈来了，白天给你做饭，晚上她跟我爸住次卧。你自己在卧室，有事叫她一声就行了。"
"比**强多了，**还得睡沙发。"
我盯着他。
"**来了，是来过节的，还是来伺候我的？"
"过节，伺候，有什么区别？"
他又拿出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
"一家人在一块，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那五十二天，你是怎么照顾我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许——林晚秋，你大晚上不睡觉，又来翻旧账？"
"我不是翻旧账。"
我声音低了下来。
"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
"这五十二天，你问过我一次疼不疼吗？"
客厅安静了几秒。
电视里换了个频道，播放着一个家装广告，男女主人站在明亮的客厅里笑。
他张了张嘴。
"我不是……"
"你没有。"我说，"一次都没有。"
他吸了口气，声音拔高了一点。
"行了行了！你要我说多少遍？**不是照顾你照顾得好好的吗？我再多嘴，不是添乱？"
"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得看你脸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每说一句，身子就往前压一分。
我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
他的影子盖下来，把我连人带石膏一起罩进去。
"我没想看你脸色。"
"我就想听你问一句，疼不疼。"
"三个字。"
"你说不出来吗？"
他没接话。
客厅里就剩了电视广告的配乐声，还有厨房里水龙头被拧紧后最后滴落的水滴声，一滴，两滴。
是我妈把水关了。
她大概听见了。
陈逸舟沉了几秒，忽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了，你就是小题大做。"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门被甩上，差点弹回来。
水声很快响起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厨房里没了声音。
我妈站在磨砂门后面，一动不动，影子投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我看了她的影子很久。
她也没动。
第五章
凌晨一点，家里没了声音。
陈逸舟十一点从书房出来，洗了澡，进了卧室，没跟我说一个字。
我坐在床边，等他呼吸沉下去。
大概花了七分钟。
他翻了个身，背朝着我。
我等了又等，确认他睡实了，才慢慢把左腿从床上挪下来。右脚踩地，撑着床沿站起来。
拄上拐，推开卧室门。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薄褥子，我妈侧躺着，盖着一条毯子，蜷着腿。
鼾声很细，断断续续的。
我推着拐杖，挪到茶几边。
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
她没有锁屏密码。
我不是要看她的手机。
我只是路过时，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是我爸。
"桂芳，闺女咋样了？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
发送时间是今晚十一点四十。
我爸不太会用微信，打字慢，每次消息都发得很晚。
我把手机放回去，没碰。
然后继续往前挪，挪到书房门口。
书房没锁，我推开门。
陈逸舟的电脑还亮着，屏幕没关。
桌上摆着他的茶杯，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材料，工作上的东西。
我本来没打算进来。
但我的目光扫过桌角，看见了一样东西。
房产证。
红色的本子，压在一沓材料下面，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