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角。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房产证翻出来放在桌上。也许在核实什么，也许只是无意间翻到的。
我把它抽出来，翻开。
户主：陈逸舟。
房屋坐落：祥和苑三期15栋2单元803。
建筑面积：97.26平方米。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单独所有。
这四个字，我看了很多遍。
结婚前，买这套房子，首付五十五万。
我爸妈拿了三十万。
我妈把她存了十几年的定期存折取了，又找我舅舅借了五万。
陈逸舟那边出了二十五万。不够的部分，是**卖了老家一个**凑的。
写名字的时候，**拉着我**手，笑得很亲。
"亲家，都是一家人了，写谁不是写？写逸舟一个人的，将来他们过日子也方便。"
我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
我当时刚跟陈逸舟订婚，他拉着我的手，笑着说："你还信不过我？"
我妈就点了头。
"行，一家人，不分你我。"
签字那天，她笑着，把三十万的转账回单叠好，夹进了她的旧记账本里。
我合上房产证，放回原处。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一下，又一下。
我拄着拐杖，退出书房，把门带上。
走到客厅，我妈翻了个身，毯子滑到了地上。
我弯不下去。
左腿的石膏不允许我弯腰。
我拿拐杖的末端，勾住毯子的角，一点一点把它拨回她身上。
费了好一会儿。
毯子歪歪扭扭地盖在她身上，盖不太住脚。
我没办法了。
就这么站着，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白头发比来的时候多了好几根。
手指粗糙，指节有点肿，大概是洗碗洗的。
我转身，挪回卧室。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这间卧室的灯是我挑的，暖色的吸顶灯，他说太暗。
我说，暖的看着舒服。
最后装了。
现在灯关着，天花板上什么也看不见。
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也盖住了那条沉得像铁的左腿。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我妈在厨房包饺子。
她要走了，临走前想多包一些冻在冰箱里，说我饿了煮几个方便。
三鲜馅的。
韭菜、鸡蛋、虾仁。虾是她一早去菜市场买的，活的，自己剥的。
我坐在轮椅上，被她推到餐桌边看着。
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声音闷闷的。她擀皮很快，一个接一个，大小均匀。
"妈。"
"嗯？"
"你手好好的吧？"
她把一个饺子捏好，放在盖帘上。
"好着呢。"
她的手指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昨天切菜切到的。
她怕我看见，一直把那只手藏在袖子里。
我没拆穿。
我伸手拿了个饺子皮，学着她的样子包。
包得歪歪扭扭的，也捏不紧，馅都快露出来了。
我妈扫了一眼，笑了。
"你从小就包不好饺子。"
她伸手接过去，三两下捏好了，放在盖帘上，和其他饺子排在一起。
"不怕，冻起来煮了都一样。"
我又拿了一个皮。这回稍微好一点，但还是歪。
我妈也没嫌弃，接过去又重新捏了一遍。
我们俩就这么一个擀，一个包，谁也没再说话。
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我妈起身去关窗。
路过茶几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擦了擦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回来继续擀皮。
"谁的消息？"
"没事，广告。"
我没追问。
但她揣手机的时候，我瞥见了屏幕上的对话框。
群名叫"一家亲"。
不是我**群。
是陈逸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妈也拉进了他们家的群。
我只看见了半句话——
"那个……"
后面的没看清。
但"那个"两个字后面，大概不会接什么好话。
下午，我妈推我去楼下晒了会儿太阳。
小区的花园里有几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
她推着我走了一圈，边走边说："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把窗户关好，别着凉。"
"嗯。"
"冰箱里的饺子够吃一个星期了，你别懒得煮就光吃零食。"
"知道了。"
"消炎药还有半盒，吃完了自己去药店买，别忘了。"
"好。"
她在我身后推着轮椅，我看不见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