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小和沈珩定了娃娃亲。
高考查分那晚，他说"报同一所大学吧"。
我看着他笑，他没看我。
**打电话催我改志愿，我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说：
"在同一所学校？别恶心我了。"
"她在我眼前晃了16年还不够？"
我准备了三个月的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签了中科院的本硕连读机密班。
一
六月二十三号，晚上十点零七分。
成绩查询页面转完最后一个圈，数字弹出来的时候，顾衍的手指在键盘上压了三秒没松开。
687。
江城理科状元。全省第三。
她没有喊，也没有跳起来。老旧的台式电脑嗡嗡地转着风扇，屏幕白光打在她脸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抖。
窗外是六月的夜，蝉鸣震天，燥热的风从没装纱窗的窗口灌进来。斜对面沈家二楼的灯亮着，最右边那扇窗户的窗帘拉了一半，蓝光一闪一闪。
沈珩在打游戏。
顾衍看那扇窗户看了十秒钟，关掉电脑，从抽屉底层翻出一个纸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个手工**的太阳系模型。
九颗行星。冥王星她没舍得去掉，觉得它被除名太冤。每一颗都是树脂手工浇铸、打磨、上色。轨道是细铜丝弯成的椭圆，底座用桐木刻了每颗行星的公转周期和自转轴倾角。她从高三第一次月考结束那天就开始做。三个月。每天放学后两个小时，手上全是树脂胶溅出来的灼痕。
底座正中间，她用最小号的刻刀刻了一行字：
"愿我们在同一片星空下。"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穿了双拖鞋出了门。
沈家的前门和顾衍家的后门之间隔着一棵老枣树、一道砖墙。小时候墙矮，她翻过去只要两秒。第三排砖头被她踩松了，每次落地连灰都带出来。后来周玲——沈珩的妈妈——嫌她不体面，找人把墙又砌高了三十厘米，顶上还嵌了碎玻璃渣。
从那以后，顾衍就走大门。
绕了一圈到沈家门口的时候，院门敞着。
沈珩靠在**那辆老***的车头上，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映着屏幕的光。
一米八三。白T恤。头发有点长，搭在额前。附近三个小区的同龄女生没有谁没暗恋过他，但他跟谁都不亲近。
除了顾衍。
不是因为他喜欢她。
是因为她从三岁起就在他身边，赶不走。
看到顾衍走过来，沈珩把手机揣进口袋。
"多少分？"
"687。"
"省状元？"
"市状元。省第三。"
沈珩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
"你呢？"顾衍问。
"635。够上东大。"
东南大学。在南京。
顾衍攥紧了怀里的纸盒。
她查过东大的分数线。635刚好压线。如果她也报东大，687这个分数能随便挑专业。
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沈珩从口袋里又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消息列表，头都没抬。
"报同一所大学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晚吃什么"差不多。
但顾衍的心跳停了半拍。
十六年了。
从三岁到十八岁。她跟在他后面走了十六年的路。他从来不回头，也从来不赶她。她一直以为那是某种默认。某种不说出口的接受。
今天他主动开口了。
"报同一所大学吧。"
这是沈珩第一次要求她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她低下头。嘴角使了多大劲儿都压不住。拖鞋蹭着水泥地，脚趾缩了一下。
"好。"
声音很轻。
沈珩"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院门在她面前关上。
顾衍抱着纸盒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她想，明天再给他。在他们一起填志愿的时候。她把模型拿出来，摆在他面前，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她从十二岁爸妈出车祸走了以后，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唯一能那让自己不哭的方式就是想他？
不行。太矫情。
她回到家，把盒子放在桌上，反复确认了每颗行星的位置没歪。
然后拿出手机，查东南大学物理系的专业设置。
她本来不打算报东大的。
三个月前，中科院基础物理研究所给她寄过一封信。手写的。信是钱存知院士亲笔签的。
信上说，根据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