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门外。
我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支笔。
黑色的笔杆，看起来和普通的笔没有任何区别。
我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
然后，我用那支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恨”。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字。
盯着那黑色的、刺眼的墨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02
黑色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那个“恨”字，开始慢慢变淡。
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
最后，它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纸上，一片空白。
我手里最后的、那一点点的侥幸，也跟着一同消失了。
心里的那个空洞，被冰冷的、尖锐的恨意瞬间填满。
门外传来赵秀娥的敲门声。
“闺女，你开门啊，别想不开。”
“妈知道你难受，你出来，妈给你做碗面。”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那么充满关切。
可我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理她。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打**门。
赵秀娥、沈国安、沈阳三个人都坐在客厅里。
像是在等我最后的宣判。
见我出来，赵秀娥立刻迎上来。
“闺女，你想通了？”
她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期待我想通了去打工。
期待我接受这“命中注定”的安排。
沈国安清了清嗓子。
“沈月，**也是无心的。”
“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别再闹了。”
“你弟弟是你唯一的指望，你这个做姐姐的，理应帮衬他。”
沈阳低着头玩手机，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看着他们，一夜未眠让我眼睛里布满***。
但我很平静。
平静得让他们感到一点不安。
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点悲伤。
我举起手里的那支笔。
“妈。”
我开口，声音沙哑。
“这支笔，你在哪儿买的？”
赵秀娥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就……就在考场外面那个小卖部买的。”
“当时急急忙忙的，哪还记得那么多。”
她的话里，破绽百出。
**用的文具，哪个家长不是提前千挑万选准备好的？
怎么可能临到考场才去买？
“是吗？”
我看着她。
“哪个小卖部？叫什么名字？”
“我忘了，就是一个很小的店。”赵秀E娥的声音开始发虚。
“哦。”
我点点头，把笔收回口袋。
“没关系。”
“考场外面应该都有监控的。”
“我现在就去教育局申请，调一下考场门口的监控录像。”
“看看你到底是在哪个店买的。”
“顺便问问老板，这种笔，是不是经常有人‘不小心’买错。”
我说得很慢，一字一句。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赵秀娥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从煞白，到铁青。
“你……你这孩子，你什么意思！”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
“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是你亲妈！我还会害你不成？”
沈国安也一拍桌子。
“沈月！你闹够了没有！”
“**都难过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不就是没考上大学吗？天塌下来了？”
“为了这点事，你就要去查监控？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天，已经塌了。”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天，到底是怎么塌的。”
“是被命运砸塌的，还是被我最亲的人，亲手推倒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我转身，换鞋，准备出门。
赵秀娥慌了。
她一把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不准去！”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
“事情都过去了，还查什么查！”
“你是不是非要让**没脸见人你才甘心！”
她的惊慌，她的失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她这副丑陋的嘴脸彻底撕碎。
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好啊。”
“我不去查监控。”
赵秀娥明显松了口气。
我看着她，缓缓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那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03
“报警”两个字一出口。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赵秀娥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