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风洞前，废物也敢设局？------------------------------------------，苏苟的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排队领那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然后被分派各种又脏又累的活。挑水、劈柴、清扫山道、搬运废料……他干得依旧沉默，依旧“笨拙”，依旧时不时出点小差错，引来监工杂役的呵斥甚至鞭子。，只是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阴沉，像在打量一个该被扫进垃圾堆却还碍眼赖着不走的东西。。该低头低头，该瑟缩瑟缩。手臂和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动作稍微大点就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更坐实了他“侥幸捡回条烂命”的狼狈。，闩上门，坐在黑暗里时，他眼底那点木然和顺从才会褪得一干二净。，行为预测那几行字，他看了不下百遍。“黑风洞……”。，据说早年开采某种低阶矿石，后来矿脉枯竭，就荒废了。洞里岔道多，深不见底，常有毒虫出没，阴风阵阵，所以得了“黑风洞”的名头。平时根本没人去，是处理“意外”的绝佳地点。，是打定主意让他尸骨无存了。“三天内……”。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系统预测的期限。。、身无长物、刚“死里逃生”还带着伤的杂役，该怎么准备，才不惹人怀疑？，直到远处传来巡夜弟子隐约的梆子声，他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躺回硬板床上。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
苏苟被派去清理丹房外面的药渣池。那地方气味冲鼻，热烘烘的浊气熏得人头晕。和他一起干活的是个叫老陈头的老杂役，驼背，咳嗽，话不多，只顾埋头铲着发黑发臭的药渣。
苏苟也低着头，一铲一铲地把黏糊糊的药渣装进竹筐，再拖到远处指定的倾倒点。动作慢腾腾的，不时还因为“伤”咳嗽两声。
“喂，新来的。” 旁边一个正在清洗丹炉的杂役忽然凑过来，捂着鼻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苏苟，压低声音，“听说了没？后山黑风洞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平。”
苏苟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没抬头：“不太平？”
“是啊，”那杂役神神秘秘的，“昨儿个负责巡后山外围的李老四说，半夜好像听见洞里有什么怪声，呜呜的，像鬼哭。还说……好像瞧见洞里深处有绿光一闪一闪的。”
“真的假的？”苏苟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点害怕和怀疑，“那地方不是废了好久吗？”
“谁知道呢，反正邪性。”那杂役撇撇嘴，“你小子最近小心点，别往那边凑。王虎那帮人，说不定……”
他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因为看见监工正朝这边瞪眼，赶紧缩回头继续刷他的丹炉。
苏苟也低下头，继续铲药渣。握着木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绿光？怪声？
他不知道这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如果是后者……那这“风声”是放给谁听的？是给其他杂役，为明天的“意外”铺垫？还是……放给他苏苟，想引他去“好奇查看”？
都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中午，在膳房外排队领饭时，苏苟显得比平时更沉默，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有些飘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轮到他的时候，打饭的杂役看了他一眼，舀了勺稀汤寡水的菜糊糊扣在他碗里，又掰了小半个硬邦邦的杂粮馍塞给他。
苏苟端着碗，没像往常那样找个角落蹲下就吃，而是磨蹭蹭蹭，等大部分人都领了饭散开，才蹭到打饭杂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犹豫和不安：
“刘、刘师兄……”
“干嘛？”姓刘的杂役正拿着个大勺刮桶底，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我、我听说……后山黑风洞那边，最近闹、闹东西？”苏苟的声音更低了，还左右瞟了瞟，像是怕人听见。
刘杂役动作停了停，斜眼看他：“你听谁瞎咧咧的？”
“就……干活时听人提了一嘴。”苏苟缩了缩脖子，“说是……有绿光，还有怪声……我、我有点怕……”
“怕？”刘杂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你？炼气一层的废物，身上二两肉都没有，鬼都懒得找你。赶紧吃你的饭，下午活多着呢！”
苏苟被他骂得低下头，端着碗快步走到远处墙角蹲下，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点冰冷的菜糊糊，背影单薄，肩膀微微缩着，看着格外可怜。
刘杂役看着他那样，啐了一口，低声嘟囔：“死废物，胆子比老鼠还小……黑风洞？哼，真要是闹起来才好，吓死你个没用的东西！”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以苏苟如今炼气巅峰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苏苟垂着眼，慢慢嚼着嘴里又干又硬的馍，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好。
“胆小”、“怕鬼”、“废物”……这些标签，贴得越牢越好。
下午的活是去库房那边搬运新到的柴火。苏苟扛着分量不轻的木柴，一趟趟往返，步伐踉跄，喘得厉害。监工嫌他慢，骂了几句，倒也没多追究——毕竟是个“伤号”，能指望他多快？
中间休息的时候，苏苟靠着柴垛，闭眼假寐。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几个杂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真邪门，黑风洞那破地方，多少年没人去了。”
“谁知道呢，听说昨天王虎师兄还特意找人问过那附近的路……”
“嘘！小声点！虎哥的事你也敢议论？”
“我就说说……不过那地方，真要出点什么事，可真是叫天天不应……”
声音渐渐低下去。
苏苟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累得睡着了。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一点点绷紧了。
王虎果然在打听黑风洞的情况。看来，系统预测的没错，而且……很可能就是明天了。
傍晚收工，苏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同屋另外两个杂役还没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他没点灯，在黑暗里坐着，从床铺下层的干草里，摸出几样东西。
一把豁了口的旧柴刀，是他以前捡的。几根磨尖了的硬木刺，是晚上睡不着时偷偷削的。一小包用破布裹着的、从药渣池附近找到的、带着轻微麻痹效果的“昏睡草”草籽碾成的粉末。还有那半截捡回来的、结实的粗麻绳。
东西都很普通，甚至寒酸。是任何一个底层杂役都可能拥有、或者轻易弄到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面前，就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安静地看着。
然后，他开始检查、整理、擦拭。
豁口的柴刀，在门边的磨刀石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用力地磨着。磨刀声沙哑，淹没在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里。磨到那豁口处虽然无法弥补，但刃口其他部分却被磨出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冷光。
木刺的尖端，用碎布蘸了点水，继续打磨，直到在昏暗光线下，能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锐利的亮点。
麻绳重新打结，试了试结实程度。
那包草籽粉末，用更小块的、相对不那么破的布，分装成两小包，一包塞进怀里最容易取到的内袋，一包藏在袖口的暗褶里。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同屋的另外两人回来了，带着一身汗味和疲惫，骂骂咧咧地洗漱，倒头就睡，很快响起鼾声。
苏苟也躺下了，和往常一样，面朝墙壁，蜷缩着。
但他没睡。
炼气巅峰的修为让他精力远比常人充沛，几天不睡也无大碍。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听着屋里屋外的动静，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明天的计划。
黑风洞附近的地形，他昨天借口捡柴，已经远远地、小心地观察过。洞口藤蔓密布，乱石堆叠，里面岔道多，黑暗，有风声，地面潮湿不平，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王虎炼气三层，力气大，会几手粗浅的拳脚，但没练过兵器，打架主要靠蛮横。他可能带人，李二和张狗剩的可能性最大。那两人也是炼气二层、三层的水平，同样没啥真本事，但胜在人多，心黑。
硬拼，暴露修为，瞬间就能放倒他们三个。
但后果呢？王龙的报复，宗门可能的追查，自己身上突然暴涨的修为……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不能。
他必须像个真正的炼气一层废物那样，去“应对”这场杀局。
利用环境，利用他们对“废物”的轻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
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里，让麻烦“彻底消失”。
前提是，系统预测的时间准确，地点准确。而且，没有其他变数……
苏苟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没有退路，那就只有往前走。
……
第三天。
天色依旧不好，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上午的活是清扫山门附近的长阶。苏苟拿着比他个头还高的大扫帚，一下一下，扫得认真又“吃力”，额头上很快冒出细汗。
王虎出现了。他没亲自干活，背着手，像个大爷一样在台阶上溜达，时不时踢一脚干得慢的杂役。走到苏苟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苏苟立刻停下动作，低着头，小声喊了句：“王师兄。”
王虎没应声，只是用那种阴沉沉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像在检查一件即将被丢弃的货物是否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看了几秒，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什么都没说。
但那种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压力，比任何**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旁边的杂役偷偷瞥了苏苟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扫得更卖力了，生怕被牵连。
苏苟也低下头，继续扫地。握着扫帚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晌午吃饭时，气氛有点微妙。平时喜欢凑在一起说笑打闹的几个杂役，今天都格外安静，匆匆扒完饭就散了。苏苟一个人坐在最远的角落，慢慢吃着。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下午，苏苟被分派的活，是去后山边缘一处偏僻的林地，收集一种叫“夜啼木”的落叶，据说这种叶子烧出来的灰，可以用来清洁某些法器。
那地方，离黑风洞已经不远了。
派活的老执事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随手一指。
苏苟恭顺地应了，领了只大号的布口袋，独自一人往后山走。
路上很安静，越走越偏僻。树木渐渐茂密，光线昏暗。偶尔有鸟雀扑棱棱飞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苏苟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不时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喘口气”，或者警惕地左右张望一下，活脱脱一个胆小又力弱的废物模样。
他能感觉到，身后远远的，似乎有视线跟着。
不止一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口袋抱得更紧了些，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害怕。
又走了一段，黑风洞那黑黢黢的、藤蔓缠绕的洞口，已经在林木掩映间隐约可见。洞口像是怪兽张开的嘴，往外冒着阴冷的气息。
苏苟的脚步停下了，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恐惧。他盯着那洞口，又看看手里的口袋，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过去。
就在这时——
“哟，这不是苏大忙人吗？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戏谑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苏苟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慌乱地转过身。
王虎带着李二和张狗剩，从几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王虎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恶意的笑。李二和张狗剩一左一右，也咧着嘴，不怀好意地逼近。
“王、王师兄……”苏苟的声音有点发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我……我来捡叶子，执事吩咐的……”
“捡叶子？”王虎嗤笑，一步步走近，“跑这么远捡叶子？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偷懒，找个地方躲清闲吧？”
“没、没有！”苏苟连忙摇头，把口袋往前递了递，像是要证明，“真是执事派的活……”
“少**废话！”王虎忽然变脸，一巴掌打掉苏苟手里的口袋，“这地方也是你这种废物能来的？知不知道黑风洞最近不干净？嗯？”
口袋掉在地上，散开，几片枯叶飘了出来。
苏苟看着地上的口袋，又看看步步紧逼的三人，脸色发白，声音更颤了：“我……我不知道……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他就想弯腰去捡口袋，然后从旁边绕开。
“走？”李二跨出一步，堵住他的去路，阴笑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儿是你家后院啊？”
张狗剩也凑过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虎哥，我看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偷摸进洞，捡点前人留下的宝贝呢？”
“我没有……”苏苟徒劳地辩解，身体往后缩，已经紧紧贴住了树干，退无可退。
王虎走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苏苟，老子看你很不顺眼，你知道吧？”
苏苟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上次摔下思过崖都没死，你命挺硬啊。”王虎伸手，用力拍了拍苏苟的脸，啪啪作响，“可这人的运气啊，总有用完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苏苟被他拍得脸偏向一边，没吭声。
“今天呢，这儿没别人。”王虎收回手，指了指旁边那黑黢黢的洞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这洞挺深的，听说里面岔道多，还有毒虫。你要是一个不小心，失足掉进去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而快意。
“那可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话音落下，李二和张狗剩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抓住了苏苟的手臂，用力把他往黑风洞的方向拖去！
“不……不要！王师兄！饶命！饶了我吧！”苏苟惊恐地挣扎起来，双腿胡乱蹬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眼泪鼻涕似乎都要出来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都听你的！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别……别把我扔进去！”
他的挣扎在炼气三层的李二和张狗剩手里，显得软弱无力。他被拖得离那漆黑的洞口越来越近，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腥气。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王虎跟在后面，冷笑着，“下辈子投胎，记得招子放亮点，别**再碍老子的眼！”
就在苏苟被拖到洞口边缘，半个身子几乎要探进那黑暗之中时——
他脸上那极致的惊恐，忽然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停止挣扎，任由两人抓着他的手臂。
然后，抬起头，看向走在最后面、一脸**快意的王虎。
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冰冷的、精准的、狩猎开始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