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经纬用的什么线？染的什么色？"
钱如意愣了一下，支吾道："我……我又不开布铺子，哪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是什么布，不知道出自哪家，更不知道它值多少银子。"
我收了笑。
"一无所知，就敢当着满堂宾客说它是花布？钱小姐，这话传出去，旁人还当你是在羞辱太师府不配收好东西。"
钱如意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频频往苏清瑶那边看，可苏清瑶只管拨弄茶盖，装没看见。
钱如意只能硬着头皮说："柳元白的织品向来只送有缘人，你一个商贾之女，哪里配得到这种东西？一定是拿银子买来的赝品！"
我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但厅里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我爹虽做买卖，但走南闯北几十年，结交的名家工匠数不胜数。"
"前年春天，他在苏州虎丘遇见柳元白晚年收的关门弟子。那弟子手里正好留着师父生前最后一匹亲织的云锦，因缘际会赠予了我爹。"
"这匹锦上织有柳元白独创的暗纹，左下角有他亲手缀的一枚丝结。"
"怎么，钱小姐连看都没看过，就敢断定是赝品？莫非你比柳元白本人还了解他的手艺？"
钱如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这时，上首传来一声轻咳。
老太君身边的嬷嬷站起来，面色沉沉。
"钱姑娘，措辞还请慎重。沈夫人是安远伯的正室，一品诰命。你一口一个布贩子，是不把伯府放在眼里，还是不把**的体面放在心上？"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钱如意的脸先红，后白，再青，最后往苏清瑶那边狠狠瞪了一眼。
可苏清瑶始终没有抬头。
钱如意终于撑不住了，捂着脸坐了回去。
老太君在上位淡淡开口："这匹云锦，老身年轻时见过柳元白的手艺，这暗纹、丝结、经纬密度，确是真品无疑。沈夫人有心了。"
我起身行礼，恭恭敬敬道："多谢老太君赏鉴。"
心里冷笑了一声。
钱如意是蠢，可苏清瑶才是真正不堪。
前些日子我不过是故意在裴景辞面前念叨了一句"也不知这云锦是真是假"，她就急着要出手。
她怕什么？
怕我这个"商女"母凭子贵，压她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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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宴散，众人陆续离去。
我正准备走，在游廊拐角处跟苏清瑶迎面碰上了。
准确地说，是她追上来的。
她拦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眼里的东**都藏不住。
"表嫂好福气，这么快就有了。不过女人生孩子可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也不知表嫂能不能平安过去。"
这话阴毒得不加遮掩。
我站住，冷冷看她。
"表妹不必替**心。我沈家有的是银子，请最好的郎中稳婆不算什么难事，生个孩子而已。"
顿了顿，我话锋一转："倒是表妹，年纪也不小了，还没嫁出去。再拖下去，怕是只能给人当续弦了。"
她脸上一僵。
我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很快又挑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至少我不像表嫂，嫁了人也得不到夫君半分真心。日日守着空屋子。而我，有人把我当成命一样疼。"
这话等于自曝私情了。
我立刻接上："表妹说得没错，那人对你确实上心，三天两头找借口出来见你。只是我有个疑惑，他既然对你情深似海，为何迟迟不上门提亲？"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是不是因为知道你生不了孩子？"
苏清瑶的脸一下子变了。
这是她最大的心病。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裴家才没有娶她。
她浑身发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手扬了起来。
"**！"
翠屏眼疾手快，一把挡在我身前。
可苏清瑶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我当即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护住肚子，叫了一声："苏姑娘！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害我腹中的孩子？"
这一声叫得又脆又响，四周走廊上的宾客纷纷侧目。
苏清瑶当场慌了神。
她是有心算计，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敢真动手害一个孕妇的孩子？
她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有动你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裴景辞不知从哪儿闪了出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扶起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