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养小白脸，连备注都写得这么敷衍。
也是，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子，会在每个月把信用卡账单从头到尾看一遍。
我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别的，是回忆我那个六十大寿。
那是去年的事。
我在自家别墅办了一场家宴，请了几个老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林小雅那天穿了一条红色的旗袍，挽着我的胳膊，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做足了面子功夫。
快到饭点的时候，她说她有个远房表弟在这边出差，想过来蹭个饭。
我说行，来就来吧。
然后萧辰就来了。
他那天穿得很规矩——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提着一盒看起来不便宜的茶叶。进门就喊"沈叔叔好"，嘴甜得像抹了蜜。
我当时没多想。远房表弟嘛，年轻人来串个门，正常。
饭桌上，他坐在林小雅旁边，两个人时不时交头接耳说几句悄悄话。林小雅给他夹菜、倒酒，殷勤得像个服务员。
有老友开玩笑说："老沈，你**对她表弟够好的啊。"
林小雅赶紧解释："表弟从小跟我亲，我妈交代我多照顾他。"
我当时也只是笑笑。
但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事情就藏不住了。
我们家的餐桌是圆桌，铺着垂到地面的长桌布。那天吃饭的时候，我无意间往桌下扫了一眼——因为我的筷子掉地上了。
我看到两双脚。
一双是林小雅的脚，穿着一双粉色高跟鞋。
一双是旁边萧辰的脚，穿着一双棕色皮鞋。
两双脚挨得很近，鞋尖碰着鞋尖。而且我能看到，林小雅的脚踝处露出了一截彩色条纹——那是情侣袜的款式，我见过她在网上买的，情侣款，两双一起下单。
而萧辰的裤脚下面，是同款的男袜。
两个人，穿着情侣袜，在六十大寿的家宴桌底下，用脚尖**。
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弯腰捡起筷子，放在桌上，让保姆换了双新的。
后来那顿饭吃完了，萧辰走了，一切都跟没发生过一样。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第一次。
可能是第一百次了。
我打开书房的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这五年来我随手记的一些东西——不是查她，我还没那个闲心去查。只是随手记。
林小雅用我的黑卡副卡买了多少东西，我其实都有数。
上个月，有一笔八万两千的消费，备注写的是"更换全屋水管维修费"。
我让助理查了一下那家商户的名字——那是一家奢侈品手表店。
八万二，能买一块劳力士绿水鬼了。
而此时此刻，楼下那个叫萧辰的年轻男人手腕上，正好就戴着一块绿水鬼。
我靠在椅背上，把档案袋封好，放回抽屉里。
然后我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很轻，小心翼翼的，像猫踩在地毯上。
是林小雅。
她大概在门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敲门进来解释。
我等着。
脚步声停了一会儿，然后远去了。
她没敲门。
也是。能解释什么呢？
"那个男人是我灵魂伴侣，但我没跟他**，所以不算**"——这种话就算她说得出口，我也不想听。
我不在乎她跟谁**。
我在乎的是，我付了钱，签了合同，对方没有履约。
这在商场上，叫违约。
违约，是要付出代价的。
03
那晚我没睡好，倒不是因为生气。我在想一件事——这五年，林小雅到底是怎么看我这个"雇主"的？
答案其实早就写在细节里了。
比如上个月，我约了协和医院的专家做年度体检。人老了，每年都要走这么一趟。肠胃镜、心脏彩超、**血常规，折腾下来要大半天。
我跟林小雅说："明天陪我一起去医院。"
她当时正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跟吃了**似的："又去体检？你上个月不是刚查过吗？"
"上个月是社区医院的常规检查，这个月是协和的专家号，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都是查血查尿吗？"她把手机一摔，"沈霆，你知道你这种安排占据了我多少私人时间吗？我嫁给你是为了天天往医院跑的吗？我是人，不是你的护工！"
我当时看着她，没说话。
她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