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就是全部。”
她的语气中有一丝警告的意味，我点点头，不再追问。但这个问题已经在我心中生根发芽。为什么我们会生活在一辆永不停歇的列车上？外面的世界真的已经无法生存了吗？还有，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到达C区，小苏向我展示了如何更换通风过滤器。工作本身并不复杂，但需要小心谨慎，因为任何失误都可能影响整个车厢的空气质量。我专注地工作着，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任务上，而不是那些无解的问题。
完成工作后，小苏带我去了公共食堂。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摆放着几张长桌和凳子。大约二十几个人正在用餐，他们的表情大多疲惫而麻木。食物是某种淡**的糊状物，装在金属碗里，还有一块灰色的面包。
“营养膏，”小苏递给我一碗，“味道不怎么样，但能提供必要的营养。每周有一次新鲜蔬菜，每月有一次肉食。别抱怨，后面车厢的人连这个都没有。”
我尝了一口，那东西几乎没有味道，质地像是过于浓稠的粥。面包又干又硬，需要用营养膏蘸软了才能下咽。
“吃吧，习惯了就好。”小苏说，她自己吃得很快，似乎对食物的味道毫不在意。
我注意到食堂里的人分成几个小团体，各自坐在固定的位置。靠近门口的一桌是几个年轻人，他们低声交谈，偶尔发出笑声。另一桌是中年男女，沉默地进食。最角落里坐着一个孤独的老人，他慢慢地吃着食物，眼睛盯着桌面，仿佛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同车厢之间有交流吗？”我问。
“有限的交流。”小苏回答，“每个车厢基本自给自足。前部车厢的人偶尔会下来巡视，但通常不会停留。我们这些‘维修工’有**进入不同车厢工作，但活动范围也有限制。”
“什么样的限制？”
“不能进入1-3号车厢，那是车长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区域。4-6号车厢是生活区，只有得到特殊许可才能进入。7-10号车厢是工作区，我们可以***动，但……”她压低了声音，“10号车厢最好不要去，连靠近都不要。”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小苏放下勺子，直视我的眼睛：“因为那里是‘遗忘之地’。犯了严重错误的人会被送到那里，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列车有列车的规则，违反规则的代价很高。”
我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看似秩序井然的小社会，似乎隐藏着黑暗的秘密。
晚餐后，小苏带我回到我的隔间。“明天早上六点开工，不要迟到。工作分配表会在公告板上。有任何问题，可以找我或老周。”
“谢谢。”我说。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我独自站在狭小的隔间里，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这个空间不属于我，这个世界不属于我，甚至我自己都像是陌生人。
我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列车依旧在行驶，永不停歇，永无止境。这辆列车要去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但没有任何答案。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车厢卡，那冰冷的触感提醒着我的现实：我是T-7291，7车厢的一名维修工。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我躺在狭窄的床铺上，闭上眼睛，试图寻找记忆的碎片。黑暗中有图像闪现：一扇白色的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呼唤某个名字，一道刺眼的光芒……但这些碎片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就像试图用零散的拼图片重建一幅从未见过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陷入不安的睡眠。在梦中，我看到自己站在一列行驶的火车上，但不是这辆列车。那是一辆普通的客运列车，行驶在阳光下，窗外是绿色的田野和蓝色的天空。车厢里的人们在交谈、欢笑，一个孩子指着窗外的风景兴奋地叫喊。
然后画面突然切换。同样的列车，但窗外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废墟。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我自己，还有远处传来的警报声……
我猛然惊醒，汗水浸湿了衣服。隔间里一片黑暗，只有舷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光。列车的轰鸣声依旧，永恒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