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老木床，就在棺木的侧后方，外婆生前，就在那张床上睡了一辈子。她都已经躺在棺木里了，为什么会用口型警告我，不要看床底下？床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就在我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缝尸铺的木门，被人狠狠撞响了。
“咚！咚！咚！”
粗暴又急促的撞门声，混着窗外的暴雨声，在死寂的铺子里炸开。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带着哭腔，和极致恐惧的嘶吼声，隔着厚厚的木门，传了进来：“林师傅！求你开开门！救命啊！只有你能救我们全家了！”
外婆的遗言，瞬间在耳边炸响：缝完之后，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能开，尤其是带着棺材来的人。
我死死攥着镇魂针，背靠着棺木，没应声。撞门声却越来越急，男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崩溃的哭腔，几乎是在哀求：“林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带了信物！一百万！不，五百万！求你帮我缝个东西，鸡鸣前必须缝好，不然我们陈家上下十几口人，今晚都得死！”
五百万，买我在鸡鸣前，缝一样东西。
外婆的缝尸铺，有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凡入铺者，必留信物；凡接下单，必送逝者最后一程；三不接——不接有罪之尸，不接无冤之魂，不接活人的害人之托。不义之财不能接，有罪之尸不能碰，这是外婆教我的第一课。
我刚想厉声拒绝，让他滚，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棺木里的外婆。
她依旧睁着眼睛，原本毫无血色的嘴角，竟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警告。
下一秒，铺门的黄铜门栓，“咔哒”一声，自己断了。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冰冷的雨丝混着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晃动，堂屋里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地扭曲起来。
浑身湿透的男人跌了进来，在湿滑的青砖地上摔了个趔趄。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抬着一口漆黑的薄棺，就这么硬生生地，抬进了我的缝尸铺，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堂屋正中央，正对着外婆的棺木。
男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把一块冰凉的玉佩，狠狠拍在了我手里。玉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触手生凉，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陈”字，这是他入铺的信物，符合外婆定下的规矩。
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全是雨水和泪水，嘴唇惨白，声音都劈了叉：“林师傅，我叫陈家明，求你，帮我把棺里那件嫁衣缝好，鸡鸣前，一定要缝好！求你了！”
我皱着眉，走到那口薄棺边，伸手按住了冰冷的棺盖。指尖刚碰到棺木，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钻进了骨头缝里，耳边隐约响起了女人细细的呜咽声，像有人贴在我耳边，无声地哭，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恨意。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棺盖。
烛火在这一刻，疯狂跳动起来，铺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棺里躺着一具穿**红嫁衣的女尸，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死了几十年，五官依旧精致立体，皮肤也没有腐烂的痕迹，只是白得像纸，没有半分生气。她身上的嫁衣，是正红色的**凤冠霞帔，本该是喜庆的颜色，可在摇曳的烛火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嫁衣的胸口处，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破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而就在我掀开棺盖的瞬间，那件原本平整贴在女尸身上的红嫁衣，突然自己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嫁衣里面，一点点往外钻。
我死死盯着那不断鼓起的嫁衣，后背突然贴上了一片冰凉。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指尖带着熟悉的、顶针磨出来的厚茧——那是外婆缝了一辈子**，手上才会有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嫁衣里的东西，抓住了我的手
那股寒意，瞬间从肩膀窜遍了全身，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外婆的规矩，缝尸时不能回头。
我死死盯着棺里不断鼓起的红嫁衣，身子没动半分，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布包，那里放着备用的镇魂针。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针身，肩膀上的那只手，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