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间。
镜子还在老地方，背面朝外。但就在她目光掠过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镜子的木质边框，极快地“眨”了一下。
不是光线的晃动。就像……眼皮阖上又睁开。可木头怎么会有眼皮？
林薇心头一跳，定睛看去。镜子好好地在那里，枣红色的边框，幽暗的铜背，纹丝不动。是太累了，眼花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决定收工睡觉。
起身关台灯时，她顺手将镜子拿起来，想看看它正面是否也蒙了灰。镜面光洁，映出她因熬夜而苍白的脸。但在她的脸旁边，镜子边缘的黑暗**里，似乎有极其模糊的、比黑暗更浓重一丝的阴影，轮廓有点像……一个低垂的头。但当她凝神去看时，那阴影又不见了，镜子里只有她，和书房台灯熄灭后窗外透进来的都市微光。
是玻璃内部的水银老化形成的暗影吧。她这么告诉自己，将镜子背面朝外放回原处，离开了书房。关门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镜子背面的女子侧影，在门外走廊感应灯微弱的光线下，那低头的姿态，似乎比白天更显得……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等待的意味。
她甩甩头，关上了门。
三、日常的异物
第二天，林薇去超市采购。在生鲜区挑选水果，旁边一位老**也在慢慢挑选苹果。林薇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老**挎着的布袋子——那颜色，那磨损的程度，和她装镜子的蓝布提袋几乎一模一样。她心里莫名一紧，快步走开了。
回家路上经过一家理发店，旋转的彩条灯柱旁，贴着老旧的海报，海报上美女的笑容标准，手中拿着一面样式复古的化妆镜。林薇的脚步顿了顿，那镜子的形状，也是椭圆。
这些细碎的、本不相关的日常元素，因为一面镜子，开始在她心里投下淡淡的、不协调的影子。仿佛那面镜子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将自己“嵌入”她的生活视野，不断地提示着它的存在。
真正的异样感，是从声音开始的。
起初是极其轻微的，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硬物刮擦木头的“沙沙”声，短促，轻微，往往出现在深夜书房安静下来之后。林薇起初以为是楼上或隔壁的动静，或者水管、暖气管道热胀冷缩。但几次之后，她发现那声音似乎有固定的源头——就在书房，而且似乎……就在镜子附近。
她大着胆子，在又一次听到那声音时，轻轻走到书房门口，屏息倾听。声音停止了。当她回到客厅，没过多久，那“沙沙”声又隐隐约约地传来，这次，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类似叹息的气流声。
林薇的汗毛竖了起来。她不是胆大的人，独自居住，对异常的声响本就敏感。她打开所有房间的灯，壮着胆子走进书房，打开顶灯。镜子安然立在条案上，背面的铜板在灯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一切如常。她甚至走到镜子前，仔细查看边框、背面，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难道是镜子后面的墙？她费力地将条案连同镜子挪开一点，墙面雪白平整，连道裂缝都没有。
她将镜子翻转过来，对着镜面。镜子里是她惊疑不定的脸，和身后灯火通明的书房。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她心里那种毛毛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她犹豫着，没有再将镜子翻回去，而是让镜面朝上，平放在了条案上。这样，总不会“照”到什么了吧。
那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低头的身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用看不见的视线，静静地“看”着她。
四、镜中的异样
接下来几天，林薇尽量避免在深夜进入书房，即使去，也匆匆拿了东西就出来，绝不逗留。那“沙沙”声似乎也消失了，或许真是她精神紧张产生的幻听。
周末下午，阳光很好。林薇决定彻底打扫一下书房，驱散心里那点阴霾。她擦拭书架，整理画稿，最后，目光落在那面平躺的镜子上。镜面朝上，蒙了一层薄灰。她拿起柔软的绒布，小心地擦拭镜面。
就在她擦拭镜面边缘，手指无意中掠过自己映在镜中的脸颊部位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触感。不是玻璃的凉，更像……皮肤